少白+暗河传（9）

夜色裹挟着凉意，谢小小提着襦裙的下摆，踩着石板路往城西破庙走。面纱垂在鼻尖，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昏暗中像浸了水的黑曜石。破庙的门虚掩着，里头漏出几点星火，伴着低低的说话声，他深吸口气，像内走去。

　　百里东君原本捻着枯枝、百无聊赖拨火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谢小小。火光跳窜着映在他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惊艳，然后是席卷而来的疑惑，好熟悉……

　　“晏姑娘？”

　　雷梦杀开口试探地问道。

　　谢小小轻哼一声，应了雷梦杀的话，实则内心紧张，生怕漏了陷。

　　谢小小攥着腰间的绦带，照着谢萧催眠晏琉璃套来的话，一字一顿回雷梦杀，做交易，她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晏琉璃柔婉的声线，可话音里还是藏不住一丝软糯的腔调，雷梦杀点点头，依旧咋咋呼呼的，好几次让谢小小差点夹不住声音了，真不知道北离八公子之一为何如此闹腾。

　　百里东君支着下巴，目光黏在谢小小遮着面纱的脸上，火光将那截白皙的脖颈映得透亮，连鬓边垂落的发丝晃动的弧度，都像极了那日的谢小小。尤其是这声音，乍听柔婉，细品却藏着几分脆生生的调子，和他梦里反复出现的身影渐渐重合，梦里的人也是这般，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说话时总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可梦里的娘子明明是那日下雨天相遇的小小。

　　司空长风注意到百里东君的不对劲，用手肘了肘百里东君，低声问道：

　　“可是有什么问题？”

　　百里东君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地回答道：

　　“我觉得她像我娘子。”

　　破庙没有很大，大家的距离都离得近，百里东君的声音也没有压低的意思，就这样大咧咧的呈现在大家面前。

　　谢小小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百里东君。

　　雷梦杀更是夸张，尖叫的从位置上猛然起立，然后又被洛轩按下来，洛轩给雷梦杀倒了杯茶，让他安静点。

　　百里东君自觉自己的失言，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耳根子红了起来，可视线还是直勾勾的看向谢小小的方向。

　　谢小小的大脑飞速运转，觉得这时候不管如何，晏琉璃都不会对冒犯她的百里东君有好脸色的。

　　于是她轻蹙着黛眉，道：

　　“登徒子。”

　　百里东君被这声“登徒子”骂得心头一跳，非但没觉得冒犯，反倒觉得这软糯又带着点娇嗔的调子格外动听，他耳根子红得更厉害，连带着脸颊都染上几分热意，目光依旧黏在谢小小身上，半点移不开。

　　谢小小见他这模样，心里更慌，却硬着头皮继续演骄矜模样，微微抬着下巴，又补充道：

　　“这位公子请自重，我心仪之人乃是顾公子，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雷梦杀又惊讶的站了起来：

　　“你喜欢顾剑门？！”

　　“我喜欢顾洛离！”

　　谢小小为晏琉璃发出心声。

　　百里东君心里莫名有一丝酸涩，不得劲，直到谢小小走了也没缓过心神。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