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将近,大寒亦至,安都的风越发冷冽,吹得让人不想出门。
庆国公府内除了膳房,其他地方鲜少有人走动,庆国公的房间更是门窗紧闭。
里面阴冷,却好在没有寒风侵扰。
床榻上,杨盈和鸢尾靠在一处,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衾,点了烛灯做女红。
“夫人你瞧,我这并蒂莲绣的可好?”
鸢尾将手中的绣样拿到杨盈眼前,一脸期盼地望着她。
“甚好。”杨盈拿起来仔细瞧了瞧又还给她,“花开并蒂,桑结连理,你早过了及笄的年岁,是该寻一户好人家了。”
“夫人净会取笑我,这并蒂莲的样式是我绣给您做荷包的,愿您和国公爷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她和李同光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杨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偕老嘛,大抵是会的,至于恩爱,她倒也不会动这种妄念。
有些情分,无愧于心,无愧于行,便罢了。
瞅着杨盈又不说话,鸢尾便知自己那话有些冒进了,夫人还是对与国公爷亲近的事有种女儿家的娇羞,总不爱提。
于是她便凑到杨盈身边转移话题:“夫人在绣什么?”
她定睛一看,只见锦缎上满枝桃花栩栩如生。
“冬日冷得人心发慌,总盼着桃花快开,春日快来啊。”
杨盈小嘴一撅,莫名有些不喜。
自打那晚她昏迷醒来后,她便和李同光商量了要搬回自己的院落。
之前搬过来是因为李同光担心府上有内鬼,那段时间的“缠绵”是因为他们要试探琉璃,眼下刺杀之事暂时告一段落,她也不必一直住在他屋里了。
只是他和鸢尾一唱一和,先是说她受寒体弱,不好多挪动,后又说今年受灾地区众多要节省开支,他们同吃同住每日只燃一盆炭,可以省下一半给灾民。
总之是将她留下来了。
但杨盈总觉得哪里不对,从她回到安都后,她和李同光就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接触,让她心烦意乱。
于是她每日数着立春的日子,想着一旦开春就搬回去。
主仆二人接着绣了会儿,不多时,李同光便下朝归来了。
鸢尾赶忙爬下床榻行礼,李同光瞥见杨盈心虚地摸摸鼻子,嘴角一勾,抬手让鸢尾起身,没有多做责怪。
“今日怎么绣起花来了。”
李同光边说边走到杨盈身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绣样。
杨盈手一缩,不知为何不想给,李同光便转而拿起了她身旁的那一个。
“花开并蒂——你绣的?”
“鸢尾绣的。”杨盈从他手里夺回来扔到鸢尾怀里,“小丫头想学刺绣,随手找的图案。”
李同光手一扬,觉得没意思,转身刚要在床边坐下,便觉得被人一推。
“你先把官服脱了换身常服,外面的寒气都被你带进来了。”
李同光不可置信地回头,一脸「你嫌弃我?」的模样,杨盈却抿着嘴点点头,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鸢尾眼见两人“眉目传情”,羞得赶紧垂首道:“国公爷,夫人,我先去看看膳房里煨的黑糖姜枣茶好了没有。”
李同光等鸢尾把门带上,突然凑近了杨盈:“你侍女走了,谁替我更衣啊?”
杨盈一把捏住他的脸:“怎么,她在不在,不都是你 自 己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