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近一年后,又是一年冬季。
今年的雪比之去年更大了些,大雪纷飞中,整个安都又显得寂寥了许多。
李同光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闭目养神,这摄政王果真比他想象的要难当。
今日早朝总算是将战后一应事务落定,再无异议。
安国各方势力虽仍有对他不满之徒,但沙西部有初月镇守,沙中部和沙东部都元气大伤,近几年应该不会再出事端。
朱衣卫他握在自己手里,他记着师父的愿景,也学着宁远舟建造六道堂的方式,重新打造着朱衣卫,如今也算是有所成,应该足够让师父安心了。
至于与梧国的盟约……
李同光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到指间的戒指上,他下意识的摩挲着。
倒是一两月没有杨盈的消息了。
自从大战结束以后,他和梧睿帝在合县只逗留了大半月便各自离去,毕竟两国皆是政权更迭,加之大战,国内皆有要事可忙。
而杨盈却是主动留在合县,说是要处理战后重建事宜,安稳民心,他觉得有理,更何况之前答应过她,不会过多干涉她的行动,便随她去了。
只是这一呆就是大半年,偶有书信传来,寥寥几句,报个平安。
直到三个月前,梧国传信来请杨盈回国小住,她抵达梧都时来了封信,之后…便再无书信传来。
再过些时日就要到冬至了,今日也该去书一封,提醒她早点赶回关山。
师父他们都葬在关山,也该去祭拜一下了。
听说前两日初月已经到达合县,他们也不能落后太多。
李同光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忽觉得马车停下,方才回过神来。
他刚撩帘下车,便有小厮匆匆来报:“主子,夫人回来了。”
“杨盈?”
李同光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她一声不吭的回来了,莫非在梧国受了气了?
他独自一人,匆匆赶至她的院落,一如既往的安静,房门紧闭,院里连个仆从都没有。
不是回来了吗?
李同光心生疑惑,夹杂着一丝不安,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内燃着炭火,比屋外暖和不少,只是凉气随着大开的门钻了进来,火焰猛的跳动了几下。
李同光赶紧反手关上了房门。
房内亦是静谧,他站在中间,四下望了望,轻声唤道:“杨盈?”
没人应他,只是内室屏风后传来阵阵似有若无的幽香。
他撩开珠帘绕道屏风后面查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愣在原地。
杨盈泡在浴桶里,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应是睡着了。
也不知她泡了多久,身体已经微微泛红。
水面上飘着些许花瓣,隐隐绰绰,遮住了水底。
那抹幽香便是花瓣的香气。
有些闷……
这炭火是不是烧的有些旺了……
李同光猛地回神,别开眼,转身准备离开,却不想无意踢到了置物架,发出一声巨响。
杨盈悠悠转醒,抬手抹了把脸道:“鸢尾,热水打回来了?快加点,水有些凉……”
她话音未落,却也定睛看清了眼前的人,虽然背对着自己,但明显不是自己在合县收留的小侍女,而是……
“李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