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轻飘,拂过玻璃彩窗。太阳光的余晖照射在阳台两侧的彩窗上,透过那层玻璃,如一大片一大片的透纸,散落在阳台的地上。
这是一幅新画,出自一位天才的艺术家之手。刚一发出,世人就都笑她疯了:怎么会有人会把阳台两侧的窗户,改成玻璃彩窗?可是,在她的楼上,那位绅士的钢琴家,却按照她的每一幅画,来布置自己的家。
“该练练琴了”看向柜子中,尘封已久的小提琴。轻开柜门,取出小提琴。弓杆抚过每一根琴弦,奏出悠扬而婉转的曲子。
“《鸟之诗》吗……法兰西还真是有品位。”那位钢琴家移步至钢琴旁。那是一架三角钢琴,却被一块巨大的琴布盖着,长久未弹了。慢慢抬起琴盖,按下第一个音符。
“英吉利……”法兰西断开弓杆与琴弦的接触,只是静静听着。只当琴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又搭上了琴弦。
“那就……”
“一起吧!”
配合默契,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鸟儿的啼叫,就算是即兴的变奏也毫无违和感。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他们都笑了。
“真是一位有趣的钢琴家”法兰西笑着低声呢喃着。
“咚咚咚”
“谁啊”
法兰西疾步去开门,原来是那位钢琴家。“英吉利?你怎么……”
“《鸟之诗》,很有品味呢”没等法兰西问完,英吉利就笑着打断了话语,“能有幸请法兰西小姐与我再来一首吗” 英吉利伸出手。
法兰西愣了愣,“当然,我的荣幸。”她笑着回应了,并搭上了英吉利伸出的手。毕竟当面问出那个问题,实在不太好。
画面定格 ,他们不知道的是,作为公众人物,这样的交情在别人看来,自然不简单。
“著名钢琴家与知名艺术家于昨日下午有疑似牵手。两人的感情不再平淡了?”这是次日早上的报纸头版,配上的照片正是她搭上英吉利伸出的手的那个时候。
可笑,实在可笑!看看是谁拍的?是高丽!
法兰西冷笑一声“我就算爱上他了,又能怎样呢?若他不喜欢我,我们也只不过是合作关系。”
转眼英吉利呢?他自然也是看到了这头版新闻。“这报道倒是可笑,但……我确实喜欢上她了,”英吉利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别瞎想了,她可能不喜欢你呢”
楼下又一次传来了乐曲声,只不过……这次的曲目并不容易理解。倒不是曲目的名字难以捉摸,是那乐曲中,富含着爱而不得的伤感。
“这……是给我听的吗……”英吉利看着红茶杯中倒映出来,他自己的面容,冷笑一声。
一曲毕,红茶也见了底。
“她是不是也喜欢我呢”
“希望他能听出来,我的情感”
“咚咚咚”开了门,还是他。
“英吉利?”法兰西笑了,“有什么事吗?”
“嗯……”英吉利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问题,“这首曲子是给我听的吗?”
“是啊”法兰西回了一个笑。
“我……”英吉利抿了抿唇,“我爱你,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我怕你不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啊,看来我们的顾虑是一样的呢”法兰西抱住了英吉利
“当然,我亲爱的艺术家,我最亲爱的天才艺术家。”英吉利回抱了。
画面再次定格,不出意外,又上了头版。只是这次……他们官宣了。
评论区自然是一片哗然,“天才钢琴家与疯子艺术家的爱情故事”成为了热搜。
“疯子……”法兰西毫无目的地看着那些批判者骂她的评论,“他们有什么资格说我”,法兰西低下头冷笑着。“我是不是疯子?我自己不清楚吗?”法兰西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站起身“是天才还是疯子,我自己最清楚,你们可没有资格评判我!”坐在阳台上的画架旁,洗了洗笔刷,又开始画画了。
过了几天,他们合居了,去买了一套别墅。生活的宁静麻痹了关于两人的一切流言蜚语,“天才和疯子合居了?”“可笑的要命!”。但这样美好的生活自然是好的,只是不长久罢了。那一天……
“我出门逛逛,看好家哦,你一定要等我回来!”英吉利嘱托着。可愣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句话竟是英吉利最后的遗言。
当法兰西再次见到英吉利时,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着整个房间,闯入鼻腔,控制着呼吸。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车祸……是哪个不长眼的!
泪水在眼眶中弥漫开,溢出眼角,顺着脸庞流落。病床前空无一人,心跳检测仪微弱的声音似死亡的倒计时,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纤细而白嫩的手指轻轻划过英吉利完美无缺的脸。英吉利惨白而毫无生气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吐不出任何一个单词了。法兰西轻轻吻上英吉利的唇。
“滴——”心跳检测仪刺耳的声音回绕在法兰西的耳边,像耳鸣一般激烈。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被推进抢救室,等来的结果却是……
“请家属节哀”
这句话使法兰西的心跳漏了一拍,巨大的打击使她喘不过气。
“不……不会的,他不会……”浓浓的哭腔从嘴里颤抖着发出,法兰西倚着墙坐在地上。
……
生活回到从前,只不过……她变了。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出过门。而她所画的作品,也一改常态。原本五彩斑斓的画面,变得阴暗。黑灰白的色调令人感到冷清而又包含着伤感。
那把小提琴呢?被尘封在柜中,偶尔拉上几首曾与英吉利合作过的曲子,却没了那时的欢快愉悦。单调的小提琴音色,缺失了钢琴的陪衬。那架三角钢琴变成了陈设,法兰西只是每天都会擦拭一遍,边不会对它做别的什么事了。
《鸟之诗》……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与她的爱情序章……同样,也是她在他的葬礼上,为他一人独奏的告别礼……
“……亲爱的,你走后,我依然能守护好这个家……你……看到了吗……”
过了几天后……
法兰西的手指抚摸着剑刃,这把剑,是英吉利送给她的。“亲爱的,对不起……这个家我恐怕……守护不下去了……”
法兰西自刎了
网络上,这条新闻一直热度不减,“法兰西殉情而死,为了一个钢琴家,她值得吗”而那些评论更是令人心寒,“好不容易,她的画正常了,就为了一个钢琴家,死了”“啧啧啧,两个疯子”
……
世俗的眼光批判着世间的一切,那些逝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所听到的,只不过是一些观点,可那些真的正确吗?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刹那,但那……真的是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