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赫睡前又拿起手机听了一遍金麦发过来的语音。他想象着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打了两行字过去：
周末来我家学习。
你第一次月考数学要是考砸了，我就把上面的照片发给你妈。
金麦看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她印象中的凌赫，稳重又成熟，以至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信两人之间的年纪只差了两岁。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确认了这的确是他发来的微信，而不是什么她在上小学的表弟。
小学生说的话自然是不必理会的，她全当做没看到。金麦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她可不敢耽误一个高三学生的时间。
凌赫没能在周末等来金麦的人，甚至连条微信消息也没收到。看来他这位学生有自己的想法，他这样想着，也不打算再去用热脸贴冷屁股。
直到第一次月考结束，金麦被班主任老李叫去办公室教育了一个小时。
“老李训完话了？”黎磊眼看着金麦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教室。
金麦不做声，拖着步子走到了座位上。
“就你这样，当初还要往人数学社跑。你不会是看上那个社长了吧？”黎磊嬉皮笑脸的幸灾乐祸道。
“你就比我高一分，老李下一个要训的人就是你。”金麦狠狠瞪了旁边的人一眼。没错，能成为朋友的人，一定是有某个点臭味相投。两人入学的时候，金麦第一，黎磊第二。不仅成绩相近，连偏科都偏的一般无二。而下一秒，黎磊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到了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黎磊一番狼吞虎咽之后，才皱起眉来对金麦诉苦：“中考的时候我妈可是花了大价钱帮我请家教补习数学的，我还以为我开窍了。怎么第一回考试，就回到解放前了？”
“谁又不是呢，数学可真是阴险啊。”金麦咬牙切齿地应着。
“你当时找了什么老师啊？还是说报了哪家补习班？”
“我其实没找老师，是一个认识的哥哥教我的，他数学很好。”提起凌赫，金麦有些不自然。她突然想到凌赫之前说过的话，她自然相信他不会真的跑去告状，可现在这个成绩若是让他知道了，未免也太丢人。
“你还有这种好资源！那你继续找他啊，顺便带上我行不行？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带嘛。这样，我包你一年的午饭！”黎磊激动的声音都高了几度。
“你小点儿声！他高三了，没有时间。”
“你月考考得怎么样？”金麦话音刚落，旁边就落座了一个人。
金麦不可置信地回头。将近一个月，她每天绕遍一整个校园也打不到照面的人，这会儿倒是出现了。
凌赫只是扫了金麦一眼，转头就问坐在对面的黎磊：“听说你要包她一年的午饭？“
“是我两月考数学考的太差，想找老师来着。麦麦说她中考前有个数学很好的哥哥在帮她补习，我就想问问能不能带我一起。”
金麦冲着对面的人疯狂使眼色未果，失策了，她应该早点把黎磊灭口的。
“她那个成绩很好的哥哥，就是我。”凌赫瞥了一眼旁边眉头紧皱的金麦，忍不住笑了笑，又补充道：“我可以教你们。只是不知道多一个人，你这午饭钱还付得起吗？”
“我想起来了，你是数学社的！付得起付得起，学长你就说从哪天开始吧！”黎磊两眼放光，有一种全然不顾金麦死活的欣喜。
“可是……”
“这个周末就来我家。”凌赫先是打断了她的话，而后又支开黎磊，让金麦坐在这里陪自己吃完午饭。
“你别开玩笑了。苏阿姨也不会同意你现在帮人补课啊，你有跟家里人说吗？”
“竞赛题做多了会影响思维习惯，我也是顺便巩固下基础。你们两的成绩没有那么糟糕，只是需要方法提分。再说了，免费的午餐我为什么不要？”
是啊，他是凌赫，做起事来总有自己的分寸，金麦没再反驳。其实她不该为凌赫担忧的，她该担忧她自己，该担忧若是心里的火苗燃成了熊熊烈火，她又会不会被浓烟呛死。
凌赫周五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撞见母亲苏蕊在他卧室里翻他的平板。他刻意制造了些声响，等苏蕊将一切恢复了原样后才推门进去。
“以后周末金麦都会来家里补习数学，跟你说一声。”
“金麦？是金麦来找你的，还是金麦的父母？你现在高三了，没有这个时间。”
“之前不是你说要和金麦家搞好关系吗？我已经答应了，要拒绝你去和她爸妈讲。”凌赫并不是不耐心的人，可却很难心平气和地跟苏蕊交谈。他知道的，她根本不会真的阻拦。
苏蕊是商人，而金家从政。和金麦母亲的关系，她也是下了几番心思才维护至今。想来指导高一小孩写写作业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便没有再说什么，嘱咐凌赫应付应付即可，不要真的花心思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已经入秋，早晚的温度不高，但金麦今天还是穿了条裙子。秋风习习，她站在楼下等黎磊的时候，才逐渐后悔今天穿裙子的愚蠢决定。
等见了人，凌赫顺手去接金麦的书包。他碰到了她冰凉的小手，注意到小女孩今天穿了件短裙。只是和这小子出来补课，竟然都要打扮打扮？心里这样想着，却还是去给金麦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的时候，没好气的看了金麦一眼。
“学长，我也想喝点热水。”黎磊觉得这位学长情商不高。但没关系，这人呐，想要什么还得自己争取。
“那儿有杯子，你自己倒吧。”
金麦只好把自己的那杯水递给了黎磊，“你喝这杯吧，我再去倒一杯。”
凌赫的脸一瞬间垮地比昨晚还难看。
一整个上午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凌赫给两人布置好了作业，上午做题，下午讲题。三个人各自专注自己的事，只是写累了的时候，黎磊和金麦会交头接耳地说点什么，像在学校里一样。
吃午饭的时候，两人依然有说有笑的，凌赫只是看着手机一声不吭。等到午休结束了，他突然开口提议做题的时候分两个房间，等下午讲题再一起过来听。黎磊和金麦偷偷对视了一眼，觉得不像是在和他两商量的样子，只能乖乖被安排。
第二天金麦老实穿上了长裤和卫衣。黎磊一进门就被凌赫安排去了客房，金麦则继续留在他的房间。金麦心想或许是昨天她们说小话吵到了凌赫，所以她今天十分安静。可是人的专注力哪能保持那么久，黎磊不在，她写累了就很想玩玩手机。可是每一次她刚要拿起，就被对面伸出的大手按了回去。
好吧，不让看手机，那只能看人了。他埋头解题的时候，凌赫睡前又拿起手机听了一遍金麦发过来的语音。他想象着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打了两行字过去：
周末来我家学习。
你第一次月考数学要是考砸了，我就把上面的照片发给你妈。
金麦看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她印象中的凌赫，稳重又成熟，以至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信两人之间的年纪只差了两岁。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确认了这的确是他发来的微信，而不是什么她在上小学的表弟。
小学生说的话自然是不必理会的，她全当做没看到。金麦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她可不敢耽误一个高三学生的时间。
凌赫没能在周末等来金麦的人，甚至连条微信消息也没收到。看来他这位学生有自己的想法，他这样想着，也不打算再去用热脸贴冷屁股。
直到第一次月考结束，金麦被班主任老李叫去办公室教育了一个小时。
“老李训完话了？”黎磊眼看着金麦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教室。
金麦不做声，拖着步子走到了座位上。
“就你这样，当初还要往人数学社跑。你不会是看上那个社长了吧？”黎磊嬉皮笑脸的幸灾乐祸道。
“你就比我高一分，老李下一个要训的人就是你。”金麦狠狠瞪了旁边的人一眼。没错，能成为朋友的人，一定是有某个点臭味相投。两人入学的时候，金麦第一，黎磊第二。不仅成绩相近，连偏科都偏的一般无二。而下一秒，黎磊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到了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黎磊一番狼吞虎咽之后，才皱起眉来对金麦诉苦：“中考的时候我妈可是花了大价钱帮我请家教补习数学的，我还以为我开窍了。怎么第一回考试，就回到解放前了？”
“谁又不是呢，数学可真是阴险啊。”金麦咬牙切齿地应着。
“你当时找了什么老师啊？还是说报了哪家补习班？”
“我其实没找老师，是一个认识的哥哥教我的，他数学很好。”提起凌赫，金麦有些不自然。她突然想到凌赫之前说过的话，她自然相信他不会真的跑去告状，可现在这个成绩若是让他知道了，未免也太丢人。
“你还有这种好资源！那你继续找他啊，顺便带上我行不行？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带嘛。这样，我包你一年的午饭！”黎磊激动的声音都高了几度。
“你小点儿声！他高三了，没有时间。”
“你月考考得怎么样？”金麦话音刚落，旁边就落座了一个人。
金麦不可置信地回头。将近一个月，她每天绕遍一整个校园也打不到照面的人，这会儿倒是出现了。
凌赫只是扫了金麦一眼，转头就问坐在对面的黎磊：“听说你要包她一年的午饭？“
“是我两月考数学考的太差，想找老师来着。麦麦说她中考前有个数学很好的哥哥在帮她补习，我就想问问能不能带我一起。”
金麦冲着对面的人疯狂使眼色未果，失策了，她应该早点把黎磊灭口的。
“她那个成绩很好的哥哥，就是我。”凌赫瞥了一眼旁边眉头紧皱的金麦，忍不住笑了笑，又补充道：“我可以教你们。只是不知道多一个人，你这午饭钱还付得起吗？”
“我想起来了，你是数学社的！付得起付得起，学长你就说从哪天开始吧！”黎磊两眼放光，有一种全然不顾金麦死活的欣喜。
“可是……”
“这个周末就来我家。”凌赫先是打断了她的话，而后又支开黎磊，让金麦坐在这里陪自己吃完午饭。
“你别开玩笑了。苏阿姨也不会同意你现在帮人补课啊，你有跟家里人说吗？”
“竞赛题做多了会影响思维习惯，我也是顺便巩固下基础。你们两的成绩没有那么糟糕，只是需要方法提分。再说了，免费的午餐我为什么不要？”
是啊，他是凌赫，做起事来总有自己的分寸，金麦没再反驳。其实她不该为凌赫担忧的，她该担忧她自己，该担忧若是心里的火苗燃成了熊熊烈火，她又会不会被浓烟呛死。
凌赫周五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撞见母亲苏蕊在他卧室里翻他的平板。他刻意制造了些声响，等苏蕊将一切恢复了原样后才推门进去。
“以后周末金麦都会来家里补习数学，跟你说一声。”
“金麦？是金麦来找你的，还是金麦的父母？你现在高三了，没有这个时间。”
“之前不是你说要和金麦家搞好关系吗？我已经答应了，要拒绝你去和她爸妈讲。”凌赫并不是不耐心的人，可却很难心平气和地跟苏蕊交谈。他知道的，她根本不会真的阻拦。
苏蕊是商人，而金家从政。和金麦母亲的关系，她也是下了几番心思才维护至今。想来指导高一小孩写写作业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便没有再说什么，嘱咐凌赫应付应付即可，不要真的花心思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已经入秋，早晚的温度不高，但金麦今天还是穿了条裙子。秋风习习，她站在楼下等黎磊的时候，才逐渐后悔今天穿裙子的愚蠢决定。
等见了人，凌赫顺手去接金麦的书包。他碰到了她冰凉的小手，注意到小女孩今天穿了件短裙。只是和这小子出来补课，竟然都要打扮打扮？心里这样想着，却还是去给金麦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的时候，没好气的看了金麦一眼。
“学长，我也想喝点热水。”黎磊觉得这位学长情商不高。但没关系，这人呐，想要什么还得自己争取。
“那儿有杯子，你自己倒吧。”
金麦只好把自己的那杯水递给了黎磊，“你喝这杯吧，我再去倒一杯。”
凌赫的脸一瞬间垮地比昨晚还难看。
一整个上午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凌赫给两人布置好了作业，上午做题，下午讲题。三个人各自专注自己的事，只是写累了的时候，黎磊和金麦会交头接耳地说点什么，像在学校里一样。
吃午饭的时候，两人依然有说有笑的，凌赫只是看着手机一声不吭。等到午休结束了，他突然开口提议做题的时候分两个房间，等下午讲题再一起过来听。黎磊和金麦偷偷对视了一眼，觉得不像是在和他两商量的样子，只能乖乖被安排。
第二天金麦老实穿上了长裤和卫衣。黎磊一进门就被凌赫安排去了客房，金麦则继续留在他的房间。金麦心想或许是昨天她们说小话吵到了凌赫，所以她今天十分安静。可是人的专注力哪能保持那么久，黎磊不在，她写累了就很想玩玩手机。可是每一次她刚要拿起，就被对面伸出的大手按了回去。
好吧，不让看手机，那只能看人了。他埋头解题的时候，她便找准机会抬眼。
过了这么久，他看起来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他的鼻梁上原来是有一颗痣的吗？好像瘦了很多，皮肤也晒黑了一点。凌赫的皮肤很好，她每一次近看都会感叹一番，但是看到他眼下未曾见过的淡淡乌青，金麦又有点愧疚了。如果不需要帮自己补习数学，他是不是就能多睡一会儿？
“我好看吗？”
金麦并不知道自己这对大眼睛实在是没什么偷看别人的天赋。淡淡的粉红色瞬间从金麦的脸蔓延至耳后。她十分慌乱的低头，握着笔在纸上胡乱演算着，脑子里迅速思考着说点什么来缓解眼下的尴尬，结果最后蹦出了两个字：好看。
话音未落，心已凉了半截。
凌赫没有再接话，她的草稿纸都快被划烂了。安静的可怕，她必须得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你的黑眼圈看起来好重，昨晚是睡得很晚吗？”她抬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
“我黑眼圈天生的。”凌赫并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到金麦尴尬的笑脸，自然的，也就没有让金麦发现自己那点暗暗的喜悦。
之后他们三个人就这样绑定在了一起，不仅在周末见面，在学校里凌赫也一定会出现在食堂等着共进午餐。
吃饭往往能迅速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金麦对此深信不疑。刚入学的时候她只和黎磊一起吃了两天的食堂就几乎得知了他全家生平。虽然凌赫吃饭的时候没那么多话，但她也知道了他的忌口，探清了他的喜好，她能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熟络了很多，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的靠近。
这个周日是金麦的生日。她前一天就选好了衣服，早上收拾好后还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
“今天不等你的小男朋友一起上来？”凌赫开门只看到了金麦一个人。
“他今天请假。”金麦早已习惯他阴阳怪气的胡乱调侃，懒得争辩。
“行。”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人，金麦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洋装连衣裙，头发半扎起被一个红色的缎面蝴蝶节夹子固定在脑后，微卷的发尾散落在肩头。金麦有点自来卷，不刻意打理的话头发会向不同的方向卷翘着，就像社团招新的那天他一眼在人群里看到她的那样，像一只小羔羊。而今天的卷发显然有序很多，不难看出是特意收拾过。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不是节日，是我生日！黎磊这假请的真不是时候，原本想着中午我们三个人一起吃蛋糕呢。”金麦甜甜的一笑。
凌赫看着她明媚的笑眼，突然有一秒钟恍了神。他从不过生日，苏蕊用他的生日无数次打开过所有电子产品的密码，却唯独在他生日当天想不起这几个数字。他的生日只是一串密码，他们家没有为谁过生日的习惯。
或许是今天的天气太好了，他就这样轻易被金麦的笑颜感染，觉得今天的确应该是与众不同的一天。他好像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暖洋洋的，一整个上午都在心脏处蠢蠢欲动。
“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所以我定了草莓蛋糕。怎么样，这个蛋糕是不是很好看？”
终于，这份不可名状的感觉彻底四散在了血液里，向身体的各个方向流淌而去。凌赫看着金麦得意的小表情，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他很少买蛋糕，并不知道怎样的蛋糕算得上好看，他只知道金麦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深深的。真奇怪，酒窝明明只是显性遗传基因控制下的一种面部凹陷，怎么会引的人挪不开眼来。
凌赫不喜欢甜食，可是金麦递给了他一大块蛋糕，他一口不落的全解决了。这大概是18年来他第一次摄入如此大量的奶油，所以一整个下午都被腻到反胃想吐。
等到临睡前凌赫才想到这一整天他都没有正式地说一句生日祝福，于是发了条微信过去：蛋糕很好吃，生日快乐。
金麦躺在床上，困意全被对面发来的一条语音打散。她其实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要有怎样的结果。她从来都不是冒险家，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她不敢前进也不想后退。“希望以后的生日都能和他一起过”，这是她在十六岁生日许下的心愿。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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