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影子

正文。

苏黎世飞回北京的航班上，温以宁和裴执秋都无暇欣赏窗外变幻的云层。沈雨最后那句谜语般的警告——“小心审视光源本身”，以及无意中牵扯出的可能涉案华裔警员“小李”，像两块沉重的磁石，吸住了他们所有的思绪。

“如果当年的证据真被内部人员动了手脚，”裴执秋调出平板电脑里存储的、十年前案件的有限电子档案（部分由英方提供），眉头紧锁，“那不仅仅意味着我们当年的互相指控是被人设计的，更说明凶手——或者帮凶——的能量，可能渗透到了执法环节。这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温以宁点点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停留在当年几位到场警员的简单记录上。名字大多是英文，只有一个名字标注了“Lee, Michael (Trainee)”，后面有个括号备注“Chinese descent, assisted with translation and basic logging”。信息寥寥。

“Michael Lee……迈克·李。”温以宁念着这个名字，“我们需要找到他。至少弄清楚他当时扮演了什么角色，后来去了哪里，是否与司徒远、沈雨，或者‘游戏大师’有任何关联。”

“回国后我立刻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和以前的英国关系查。”裴执秋记下这个名字，“沈雨那边，虽然暂时动不了她，但这条线不能放。她那个‘C’和所谓的静修营，是重要突破口。还有，上海灯光秀的挑衅，显然有人不想我们停下来。‘影子投射两个’，或许是在暗示，当年在门口造成误导性阴影的，不止一种可能，或者……有两个人都符合那个轮廓条件？”

他调出灯光秀中那张模糊的阁楼照片，放大门口区域。阴影浓重，人影轮廓确实扭曲难辨，只能看出大致身高和衣着类型——似乎是深色外套。

“我们当年的外套。”温以宁低声说，“那天晚上有点冷，阁楼暖气不足，我们都穿了外套。我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牛角扣大衣，你是一件黑色的飞行员夹克。陈浩是件棕色皮衣，沈雨是深蓝色羽绒服，Lin-Nan……她穿着浅色的针织开衫。”

“所以，从外套颜色看，你、我、陈浩、沈雨，都有可能。但身高和体型……”裴执秋对比着，“陈浩比我矮一点，但比你和沈雨高。沈雨和你身高相仿。从影子拉伸的比例看……很难精确判断。除非有更清晰的原片，或者知道当时光源的确切位置和强度。”

“光源……”温以宁想起沈雨的警告，“她说‘最清晰的影子，来自最强烈的光源’。案发时，阁楼的主要照明是几盏氛围蜡烛和一两盏功率不高的应急灯。门口附近的光源……我记得靠近门边的墙上有一盏老式的壁灯，但灯泡很暗。真正的强光，可能来自当时陈浩正在摆弄的那个老旧投影仪？他当时是不是想用投影仪播放一段‘恐怖音效’之类的？”

记忆的碎片被唤醒。裴执秋努力回想：“对，陈浩是带了个小投影仪，说可以投射一些恐怖影像增加氛围。但后来好像没成功，还是效果不好……记不清了。但投影仪的光确实很强，如果对着门口方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