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打在摊开的剧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指尖捏着支笔,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画着圈。
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和记忆里某个剧组的夜晚重合。
那时两人挤在酒店的标间里,也是这样的雨夜。
王一博抱着笔记本靠在他肩头看舞蹈视频。
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
后来雨下大了,打在窗上噼啪响,王一博忽然说“有点怕打雷”。
他没戳破对方眼底那点装出来的示弱,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对方靠得更稳些。
“啧。”肖战低笑一声,把笔扔在桌上。
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暗着,他却能准确记得最后那条消息是回了个月亮表情。
其实发完就有点后悔,该多说两句的,比如“早点睡”。
或者“明天给你带冰咖啡”,可手指悬在键盘上,又觉得太刻意。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雨丝被风卷着斜斜打来,路灯的光晕在雨里晕成一团模糊的黄。
楼下的桂花树被打得微微摇晃,香气却更浓了。
顺着缝隙钻进来,和王一博身上那股草木香隐隐重叠。
之前在剧组同住时,总觉得对方睡觉不老实。
夜里总要醒个一两回,替人把踢开的被子拉好。
有时迷迷糊糊间,能感觉到王一博往他这边挪了挪。
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呼吸轻轻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时只觉得无奈又好笑,如今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床上,倒开始怀念那份被“打扰”的踏实。
“没出息。”肖战对着玻璃里的自己撇撇嘴,指尖在微凉的窗面上轻轻点了点。
他想起王一博说“等一辈子都行”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那时自己没忍住笑,其实心里比谁都慌——慌这话说得太满,又慌对方只是随口一提。
直到后来颁奖礼后台,借着整理领结的动作碰了碰他的颈后。
触到那瞬间的僵硬,才敢确定,那份心思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肖战几乎是立刻拿起来,却只是条推送消息。
他失笑,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床边走。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
明天见面,把新剧本里那个反派角色的细节和他说说,他肯定会眼睛发亮。
点他喜欢的提拉米苏,看他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趁他喝咖啡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碰一下他的手背。
看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耳尖又红起来。
这么想着,肖战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窗外的雨声渐渐轻柔了些许,仿佛是天地间的一场低语即将落幕。
而那桂花的香气,却在湿润的空气中愈发清晰。
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尖,带着几分清甜与宁静。
宛如一场无声的告白,悄然弥漫在每一个呼吸之间。
他闭上眼,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其实也没什么难适应的。
毕竟天亮了,就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