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的天空并非蓝色,而是深邃的暗金色,漂浮着水晶般的云团,每朵云都映着下界的山川河流。不周山在这里不再是山峰,而是贯通天地的星柱,表面的菱形晶体折射出亿万星光,每道星光都连接着下界的抗浊者,仿佛整座天柱都是由归墟剑穗编织而成,剑柄在下界,剑尖在上界,中间串起的是千万年的抗浊传承。叶枫忽然明白,所谓 "上界",竟是悬浮在天河之上的星界,每片云彩都是独立的浮空城。
"看云城!" 萧冰指向正前方,衣袖在风中飞舞。巨大的悬浮城市如倒扣的金碗,城墙由星砂木搭建,护城河竟是流动的归墟木灵气,泛着淡蓝色的光芒。成千上万艘云舟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船帆上的赤阳火凤、玄清麦穗、白家玉蝶等纹章交相辉映。
云城上空的太空港口如星砂织就的蛛网,十二座悬浮平台在暗金色天幕下流转,每座平台边缘都刻着上界六大家族的纹章,萧家的剑穗纹章在正东平台灼灼生辉,而正北平台被血色浊气笼罩,施家的赤鳞巨舰 "浊浪号" 如蛰伏的血色巨蟒,九头蛇身人面的 "相柳" 雕像用青铜锁链拴住舰首,每颗蛇头眼眶里都嵌着活人灵脉,吞吐的黑雾中漂浮着无数怨魂虚影,舰身覆盖的赤鳞甲片足有丈许,每片鳞甲都刻着 "浊" 字咒文,缝隙间渗出的灵能将周围云层染成沸腾的血海,三千面 "施" 字红旗在舰顶猎猎作响,旗面用妖族修士的头发混着赤阳真火织成,每道褶皱都在吞噬路过的星光,旗角扫过之处,星砂石板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那是施家的 ' 浊浪舰 '," 萧冰的声音低沉如坠冰窟,青鸾剑穗在施家旗海前绷直如剑,穗尾银铃早已停止作响,"每片赤鳞都嵌着下界修士的指骨,相柳雕像更是用千名鲛人灵脉祭炼而成,你闻这空气里的血腥味,都是从舰底灵脉熔炉飘来的。" 他转头时,叶枫看见好友瞳孔里倒映的血色云团,尸山的浊气如出一辙。记得那时他们曾在尸山见过被施家活祭的孩童,如今那些孩童的冤魂,或许正困在这赤鳞甲片之中。
云舟穿过天河城门时,叶枫的归墟剑突然发出蜂鸣,剑穗赤珠剧烈震颤。高达百丈的城门上,龙首鸟身的 "句芒" 雕像正俯瞰众生,鳞片闪烁着归墟木的青光,与下界鹊山山神像分毫不差。
他指尖抚过剑穗编织处的老茧,发现雕像掌心的纹路里嵌着细小的星砂,让他想起了鹊山之中的山神像,难道萧家与他林氏,真的同出一脉?念头未及展开,云舟已稳稳落在萧家专属码头,星砂石板上的剑穗纹章发出微光。
"叶枫 ——"阴鸷的声音如淬了冰的匕首刺来。叶枫转身时,只见白衣少年踏剑而来,剑刃上凝结着浊气形成的冰棱,眼尾烟熏妆在暮色中泛着幽蓝,黑眼圈深得能吞下星辰,偏偏唇色艳如泣血,像是用妖族精血点染而成,半男半女的妖异气质让叶枫下意识后警惕了起来。施牧的靴底碾过星砂,每步都留下焦黑的浊气印记,那些印记迅速蔓延成骷髅形状,腰间苍玉令刻着 "施" 字倒纹,正是施家嫡系的象征,令面上还渗着新鲜的血渍,显然刚用活人祭炼过。
"施魁,是你杀的?" 他歪头打量叶枫,指尖玩着一枚人骨哨子,哨子用孩童腿骨制成,哨音里混着无数幼童的哭号,"本想让你多活几日,等妖域试训时再慢慢折磨,谁知你自己送上门来。"话音未落,元婴期巅峰的威压如万钧巨山压下,叶枫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归墟剑在鞘中剧烈挣扎,剑穗赤珠竟被浊气压得黯淡无光,剑柄处的麦穗纹章也蒙上了一层灰雾。
月瑶的刚想使用冰刃 却"嗡" 地绷断了,萧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银枪寸寸崩裂,穗尾银铃 "叮铃" 落地,唯有萧战岿然不动,八字胡随威压颤动,衣摆鼓胀如帆,竟将施牧的浊气反弹回三成,地面星砂被震得腾空,在萧战头顶聚成萧家剑冢的虚影。
"施少爷忘了云城铁律?" 萧战踏前半步,萧家令牌泛着沉水香,令牌边缘的剑穗纹路亮起金光,"在下行三,代家主问施老夫人安好?"施牧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萧家三长老萧战,二十年前正是此人在不周山巅,用归墟剑斩落施家某强者一臂,那道剑疤至今仍是施家的耻辱。此刻萧战袖口露出的萧家剑穗纹章,竟比城门句芒雕像更加耀眼,每道纹路都流淌着归墟木灵气,压得他苍玉令 "滋滋" 冒青烟,令面上的 "施" 字倒纹几乎要被震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