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在讨论景仁宫皇后的事,青樱最开始还欢喜于自己的姑母终是要出来安享晚年,但是渐渐也看清楚了风向,这一日,她精心装扮了一番,虽是孝期,却也精挑细选了首饰,连护甲也没忘记,戴了一个镂刻镶米珠的银制护甲,给皇上做了一碗莲子银耳汤送去。
皇上连日繁忙于各种政务之间,见青樱来了,还是很愿意与她闲聊放松一下的,没说几句,青樱终是道出了她的来意,她想求皇上将姑母放出来,安置在圆明园,她答应皇上,姑母出来后只是做个清闲妇人,断不会踏进紫禁城一步。
二人聊了许久,皇上近日也与前朝老臣多次聊过这些,他刚刚登机,自然要看重孝道,可这景仁宫毕竟遭了大行皇帝厌弃,生前说过与她死生不复相见的话,这一时见,皇上两头为难,自是不好轻易下决断。
那边,太后很快就知道了此事,她恨得摔了一个上好的白瓷茶盏,与自己的贴身宫女福珈商议,她认为景仁宫那位出来定要搅风搅雨,想想自己在后宫厮杀了一辈子,才享了几日的福,她那个好儿子就要给仇人放出来,还说什么先不给母后皇太后的位置,真是可笑。
这夜青樱刚准备休息,就被太后身边的姑姑叫去了宫中,一番行礼问安后,太后直接给青樱看了那瓶毒药,这乌拉那拉氏只能留一个,不是你青樱活着,就是你那好姑母活着,让青樱自己做选择。青樱紧握着那瓶毒,自己浑浑噩噩回了宫,脑子里一团乱麻,时不时闪现过姑母对自己的疼宠,又闪过心爱的少年郎那风姿卓绝的身影。
这些事琅嬅自然是知道的,这几人角力,琅嬅不愿插手,这无论帮那边自己都捞不到好处的事,就让几位当事人头疼吧,她趁着宫里几位主子都忙乱的时候,借着自己母家以及与自己家族交好的包衣是家的力,狠狠地收拢了一番权利,这一波事情过去,琅嬅这个未来皇后可是站住了脚,她又有权力又有戏看,巴不得他们斗得再狠些呢。
弘历也不是没来找琅嬅谈过,这些年来他们夫妻同心,弘历有什么个拿不准的很是愿意与琅嬅交流,她也不会直接插手朝政,给自己留小辫子,不过总是有出其不意的想法,次数多了,弘历也明白自己的妻子是有大智慧的,所以这件事他与琅嬅提起时,琅嬅没多说什么,只对他的身子关心不已,做足了心疼他忙碌的模样,倒也让弘历熨贴不已。
青樱还是漏液去了景仁宫,这位皇后精明狠辣了一生,见到青樱那副为难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果决服毒自尽,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紧紧握住青樱的双肩,让青樱无论如何也要抓住皇上的心,重振她们乌拉那拉氏,要她发誓坐上那皇后之位,护她们家族百世荣华。
青樱就这么哭着看着疼爱自己的姑母在面前咽气,心里无限悲痛不知能与何人说,她只觉这一切都是假的,自从她真正做了弘历的女人起,这一切都不顺心如意,好像前十几年的无忧无虑都是幻影,她只是一个无枝可依的浮萍一般,麻木的寂寥在这深宫之中,她悲泣不能自抑,可还是擦拭了眼泪,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走出了封尘已久的景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