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统帅×归洋女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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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洛府上下很快就传遍了洛夫人归洋的消息。
自夫人与现任家主结为夫妻后，便远赴国外学医。家主深知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也就未曾阻拦，可这一别就是三年，二人除了偶尔寄封信报平安外，再无其他往来。
百诺初回洛府，迎面便撞见洛母领着一位腼腆的女子，正欲向她引荐此人。
“小诺啊，这是竹茹，小熠前不久纳的小妾。”洛母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身为正房，日后需得多关照一下侧房才是。”
百诺心神恍惚，无暇顾及其他。
洛家的一切事物都与自己无关，她不过是肩背着洛家夫人的名分，才与洛家牵连在一起罢了。
“母亲既已决定，还是由母亲照料为好。”她语气平静，话毕便低下头，绕过洛母准备离去，但洛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看似笑意盈盈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冷意。
“你也不要怪为母为何要给小熠安排一个侧房。”洛母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
“当年你执意离开小熠，奔赴国外学医，但偌大的洛家不能无人传承香火，总得有个女子来为洛家延续血脉。”她微微叹息。
“如今你回来了，关于侧房的事暂且不提。但你作为正房，是否该为洛家留个后了？”
百诺嘴唇微启，还未及回答，身后的空气突然被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撕裂开来：“母亲。”
听到呼唤，洛母急忙移开视线，扭头看向百诺身后，只见一个身穿军装的高大身影缓步踏入洛府大门，她顿时欣喜地迎了上去。
百诺依旧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行李箱。
洛母小跑几步，低声埋怨：“哎呦！”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洛母对他的突然现身感到惊讶，毕竟身为军阀太太，她深知军务繁忙，抽身不易。
洛小熠没有立刻回应母亲的欣喜，而是将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投向远处站立的那道纤细身影。
他的眼中泛起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母亲，儿子此次回来，只为见一眼许久未见的妻子。”
……
上次在府口匆匆一见，他们不过与家中长辈共进了一顿饭，之后洛小熠再未踏入洛府半步。加之两人各自忙碌，一个月下来也难有几面之缘。
百诺并不在意这些琐事，每日埋首研究药材。
归国不过数日，她便开设了一间药铺。
洛母看在眼里，却急在心头。她见儿媳妇每日沉浸于药材研究，儿子又因为军务繁忙鲜少归家，心中焦急万分，盼孙之心溢于言表。
这天夜里，百诺在药铺里整理药材，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她心下一惊，以为有人上门求医，连忙跑去开门查看。
可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空无一人。
百诺凝神片刻，察觉到异样，循声将目光扫向一旁的墙角。
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那里，身下血迹斑斑。
似是听到了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吃力地抬起眼皮，视线与她交汇的一刹那，两人的目光仿佛冻结在空气中。
……
百诺将他扶进药铺安顿下来，不敢耽搁分毫，立刻着手准备药材，生火熬药。
洛小熠半倚在床榻边，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忙碌的背影，眼中的情感却更加深沉。然而，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中带着压抑：“没过多久，日军就将入侵我国国土。”
百诺沉默良久，手中的扇子轻轻煽动着火炉，直到火焰稳定燃烧，她才开口问道：“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军中出现了日军的卧底。”他声音沙哑道。
“我刚才跟踪敌人时被发现，争执中不慎被捅了一刀。”
百诺静默了片刻，抓起桌上拌好的药草泥，毫不犹豫地涂向他的伤口，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伤不轻，我这里眼下没有合适的草药，等明早我再让人给你送些来。”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沉闷。
“战争总会猝不及防地降临。”洛小熠凝视着她的脸，语气平缓却带着深意，下一瞬又移开了目光，低声说道：“这两天，你收拾好东西就离开这儿吧，去国外追寻你的梦想。”
抚在腹部的手骤然一顿，百诺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
她觉得他今天有些异常，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眉心微微蹙起，她认真地说道：“我是中华子女，我会医术，能救死扶伤，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
听到她坚定的选择，洛小熠骤然慌乱起来：“战场之上，只有生死之分！”
“你不该留在这！”他话音猛地拔高，情绪失控一般吼了出来，随即抬眼看向她时，眼底只剩下不安和后怕。
百诺对上他的目光，竟有一瞬间说不出话。
四目相对之中，洛小熠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控，脸上浮现出一丝惭愧，垂下头低声说道：“抱歉，我没控制好情绪。”
百诺没有接话，只是再一次俯身处理他的伤口，手指轻轻按压。
“你不必为我担心，我这次决定回来，就不会再走。”
“不，你必须得走。”洛小熠咬紧牙关，猛然伸手抓住她试图收回的手腕。百诺被这一举动惊得一愣，无措地抬起眼，与他的目光再度碰撞。
“我不想看到那一幕发生在我面前！你必须离开中国！”
百诺心中一片混乱，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坚持。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毫无感情可言，她是死是活又与他洛小熠何干？
从小到大，她无依无靠，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
当初答应这门婚事，不过是迫于无奈；而选择出国，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逃离这个男人，另一部分才是为了学医。她自知配不上他军阀世家的身份，从未奢望过什么，也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般局面。
“洛小熠，我是去是留，不是你能决定的。”百诺终于忍不住，声音里染上了怒意。
洛小熠听罢，猛地拽紧了她的手腕，将人向前一带，语气中透出隐忍的愤怒与绝望：“我是你的丈夫！你就这么一次都不肯听我的话吗？！”
“丈夫？”百诺冷笑出声，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当初是你强迫我同你成亲，你我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她用力挣扎，试图将手抽回，却发现根本挣不开，只能狠下心来冷声道：“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他倏然站起身：“我不在乎你是否喜欢我！可我喜欢你！”
百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百诺连忙挣扎，可他反而抱得更紧，根本不顾腹部隐隐传来的刺痛感，只是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我不想看见你受伤，也不想让你出一点事。”
“我害怕你死在我的眼前！我害怕这一切发生……”
百诺在他的怀中稍稍挣动了一下，语气虽带着怒气，却仍掩不住内心的波动：“你放开我，小心扯到伤口了！”
洛小熠却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重复着自己的心声，好像要把这些年来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倾泻出来：“你离开的这些年，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他缓缓松开了怀中的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我只求你活着，好好活着。”
百诺站在那里，手指微微颤抖，半晌未发一言。
她转身去洗了手，擦干后再次走到他面前，抬眸注视着他，眼中泛起些许波澜：“我配不上你，我从小就是孤儿，不过是救过你一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洛小熠直视她的双眼：“或许是一见钟情，也可能是分离太久后的思念转变成了爱意。”
她听了这话，不由得苦笑，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上他的脸颊。下一刻，她伸手拽过他的衣领，坚定地吻向那片温热的唇。
……
当唇瓣分开时，洛小熠咽了口唾沫，似乎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百诺见状，轻笑出声扑进他的怀里，小心地避免触碰到他的伤口，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处，聆听那有力的心跳声。
“你也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
02.
二人互诉心意不过几个时辰，天刚蒙蒙亮，高空中却骤然出现了日军驾驶的飞机。
霎时间，惊恐与尖叫声席卷了整个市区。
洛小熠刚回到部队，便接到前线队员的急电：大批日军正朝他们驻守的边疆逼近。他没有片刻耽搁，迅速取了枪支，带着一批兄弟奔赴前线支援。
不久后，战火四起，日军的炮弹从天而降，炸裂了土地，也将无数平民卷入血与火的炼狱。
另一边，沿海的船只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喧嚣与慌乱在海风中交织成一幅凄惶的画卷。百诺将洛母和竹茹护送上一艘即将启航的救生船上，安顿好她们的座位。
目送船只渐行渐远后，她转身返回药铺，取了医药箱，打算赶往前线施以援手。
未曾料到的是，有日军士兵从天而降，出现在市区内。
百诺眼睁睁看着几名孩子被抓，妇女在凄厉的哭喊声中被拖走，心中悲痛欲绝，她毅然决然地冲上前去试图救人。
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间，一杆冰冷的长枪猛然横在她面前。
她猛地刹住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名孩童被日军的刺刀无情抹杀，鲜血染红了地面；而那名妇人，在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中被粗暴地拖进一间商铺……
“哟，这儿还有个漂亮娘们儿，兄弟们今儿个可算开荤了！”一个日军士兵咧嘴狞笑。
周围的日军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音如同利刃般刺进百诺的耳膜，让她的心脏在愤怒与无助间剧烈颤抖。
这时，一个微胖的男人带兵走近，他挥手推开那个小鬼子，神情倨傲地环顾众人：“这可是中华军统帅洛小熠的妻子，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东西，别脏了人家姑娘！”
那小鬼子士兵瞬间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妈的，老子做事轮得到你管？”
胖子嗤之以鼻，挥了挥手，身旁的下属立刻一脚将那士兵踹倒在地：“你们司令交代清楚了，找到姓洛的妻子和他的家人就带回去，可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偷香！”
百诺听得真切，这胖子操着一口纯正的中国话，非但不像日本人那样夹杂怪异腔调，反而满含地道的本土韵味。
她咬紧牙关，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厉声呵斥：“你明明是堂堂中国人，却丧尽天良，投靠敌寇！你这样的人，活着也枉为人，下辈子怕是连畜生都不如！”
话落，一记凌厉的耳光已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胖子唾沫横飞地冲她吼道，又恶狠狠啐了一口：“小日本比老子残忍多了，你信不信我让他们轮流玩弄你个几十遍？”
百诺脸色苍白，却毫不退缩，猩红的嘴唇吐出一句轻蔑的低语：“呵，狗腿子。”
“艹！找死！”男人气得青筋暴跳，抓住她的衣领便要撕扯，忽然一发子弹擦过他的衣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男人的动作僵住，急忙抬头望去，只见四周的日军已经端起了枪。
洛小熠单枪匹马冲杀而来，男人骤然间慌了神。
他迅速转身，一把掐住身旁女人的脖颈，将百诺拉到自己身前，当作人肉盾牌推了出去，冷声威胁道：“洛小熠！你的妻子在我手里！不想她死，就立刻把枪放下！”
洛小熠双拳紧握，牙关几乎咬碎。他缓缓蹲下，将手中的枪轻轻放在地上，怒火灼烧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鲁朔！你敢伤她，我定要你死！”
“哦？威胁我？”男人噗嗤一笑。
“那我倒要让你亲眼瞧瞧，自己的妻子被小鬼子糟蹋时的样子！”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推。百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随即四个小鬼子扑了上来，死死压住她的四肢。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百诺拼命蹬腿反抗。
“洛小熠，你现在慌了吧？怕了吧？”胖子满脸嘲讽，挥手示意手底下的小鬼子撕扯百诺的衣衫。
洛小熠目睹这一切，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向前跨了几步，却听“砰”地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大腿，顺着小腿汩汩流下。
重心不稳，身体险些倾倒，但他硬生生稳住了脚步，沙哑而绝望地大喊：“住手！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放过她！”
“小熠！你快走啊！别管我！”百诺撕心裂肺的声音回应着他。
胖子冷笑一声，抬手制止了那些丑恶的爪子，与此同时，另一颗子弹从右侧射来，擦过洛小熠的肩膀，带起一道血痕，钻心的剧痛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小熠！”百诺再也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披散着凌乱的衣物，跌跌撞撞扑向他。
那些日军出乎意料地没有阻拦，她终于扑进他的怀抱，全身颤抖不止，泪水夺眶而出，湿透了她的脸颊：“小熠，小熠……你千万不要有事……”
“我没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低哑却带着安抚。
“真是感人的画面啊。”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远处炸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胖子一个踉跄差点中弹，慌忙举起手里的枪，紧贴着前方士兵的背影躲了过去，脑袋微微探出一点，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大批中国军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地面似乎都在震动。
枪声如骤雨般从远处倾泻而来，胖子险些被子弹擦中，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迅速举起手中的枪，慌忙躲到一名士兵身后，微微探出头，目光警惕地扫向前方。
与此同时，前线的战况终于迎来了转机。
日军在猛烈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逐渐显露出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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