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序3

小传「天人五衰 · 始」

「我不信朗朗乾坤能容我，纵然此朝东窗事发。也绝不磕头求饶。」

“上神清云，位居朝堂要职，深受朕之厚恩与苍生之期许。然其悖逆正道，丧心病狂，行贪腐之恶行，玷污朝堂清正，辜负帝之信任，罪孽深重，擢发难数。

本该革其官职泯其神格压入归虚永不见天日，念其多年以来镇压妖邪破除虚妄有功，帝心仁慈、特法外开恩。从轻发落。革去官职，以天雷劈灭神格，斩断余世仙途。

望诸臣以此为戒，奉功守法，清正廉洁……”

君陌玉一袭青袍，身旁两侧神兵站立，却是无一人敢上前将人押下。纵然月帝神旨已下，可在场神官无不忌惮。忌惮的望着高台中央垂眸敛目之人。

君陌玉打了个薄礼，长发垂下遮住面颊，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遵旨”

他就像曾经无数个日夜领命一般。语调平平。给人种恍惚错觉，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很平常的领了神帝诛邪令。

可这次他要诛的是自己。

“轰。”紫光蹦现天雷炸响。

君陌玉喉间微痒，再也忍不住似的噗出一口鲜血。有点好笑。他在模糊中想着。当年青遥说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他努力的回忆着，好像要从这铺天盖地的痛苦间转移注意。

思绪慢慢悠悠，飘回了青遥神殿的那个午后。

沐临乐有些讶然的看着桌子上的表单，啧了一声，鼓掌笑道：“清云好计策。只是。”她挑眉似笑非笑：“你做了这么多，不怕哪一天事情败露吗？”

君陌玉抿过茶水淡淡：“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既然做了就有事情败露沦为囚徒的觉悟。况且……”他叩上盏盖：“我不信这朗朗乾坤能容我，纵有一朝东窗事发镣铐加身也绝不磕头求饶。”

“咳咳咳咳。”又是几道天雷劈下。痛楚将他从回忆中拉起。

血水模糊了他的双眸，朦胧间他想起了天散金。

雷光贯穿了他的肩头。

这几道雷劈的挺好的，君陌玉苦中作乐般这么想。往前自己总是因为做过的事茫然无措，深陷泥沼。这几道雷劈碎了他的神格与仙途，正好连往昔也一并劈去。

往后……

君陌玉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身后神环破碎的声音。

倘若这次能活下来…..

天雷停了，他疲倦的闭上眼，从空中落下。

倘若这次能活下来，便与他一起，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吧……

云端之上看戏身影陆续离去，最后只余一神，绿发仙衣，眸光复杂。最后却也只是长叹一声。挥袖离去。

细雨落下，愈下愈疾。最后倾盆大雨。落在君陌玉身上，冲淡了他身下血渍。

随着雨落，他一缕青丝瞬成白发。

天人五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