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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莹素白唤醒状态(11)

有点杂的学习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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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宫出来后,在回去的路上,俩仙遇见了辛灵,辛灵委婉地说了曼多拉可能会说的忽悠之词,也说了曼多拉想要毁灭人类世界,而自己想要守护人类世界,说了仙境的很多仙子因为人类而发生力量变化和逐渐透明与消失的事实,也说了仙境和人类之间互相影响的事实,说了人类正在做出改变,有关于环境保护的事情,说了妹妹无法相信人类,想要清洗人类世界,重组自然界,而自己选择相信人类,除了那些改变的事实以外,还因为现在仙境的很多根基都依靠人类而存续,将人类清洗,那么仙境大变革会是不可逆转的灾难,最后抛出橄榄枝,借用你们的力量,或者别站在曼多拉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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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宫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一面被蒙上薄尘的镜子。你从那些镜面折射的光网中走出来时,眼睛有些不适应,眨了又眨,视线里的世界才从模糊变成了清晰。

昭华走在你左边,步伐不快不慢,月白色的衣袍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发暗,像一朵被云遮住的云。

你们没有说话。镜宫里的对话还在你们的沉默中盘旋,像一群尚未找到落脚处的鸟。曼多拉的脸,她掌心那面镜子,镜中辛灵的倒影,还有那句“门是开着的”——

每一帧画面都还在你们视网膜上残留着,像盯着光源看太久之后,闭上眼睛时那些不肯消散的光斑。

然后你们看到了辛灵。

她站在通往镜宫的那条长路的尽头,站在一棵不知名的古树下。树冠很大,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墨绿色的伞。

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旗袍,发髻高挽,一枚玉簪斜插其中。她的站姿很直,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风来了不弯,雨来了不折。

但她的眼睛——那双温润的、墨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微微发颤,像深潭水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

她没有迎上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等你们走过去。像一个守门人,不急不躁地等着旅人自己走到门前。

你们走过去。昭华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你在他身侧。辛灵看着你们,目光先落在昭华脸上,又移到你脸上。

她的目光很温和,不像曼多拉那样冷冽,也不像灵公主那样柔软,而是一种更包容的、像大地本身一样的温度——

不论你是什么,她都接纳你;不论你做了什么,她都理解你;不论你选哪边,她都……担心你。

“司晨。光仙子。”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你耳朵里,像石子投入深潭,沉到底,不留涟漪。“妹妹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昭华看着辛灵,沉默了片刻。辛灵没有催他。她等,像大地等待种子自己发芽。“……理念。对抗。”

昭华说了四个字,选得很准,不多不少。辛灵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

像一个医生听到病人说出症状时,心里那块“果然如此”的石头落了地。她微微点头,目光从昭华身上移开,转向你。

“光仙子,你听了那些话,有什么感觉?”你想了想。“……她在说一件她认为对的事。”

辛灵看着你,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欣慰于你的敏锐,心疼于你的清明。“是,”

她说,“她一直在说‘对的事’。从小到大,她做每一件事,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这不是傲慢,是……她只能看到这一条路。”

辛灵微微侧身,望向远方——那是人类世界的方向,但从仙境看不到人类世界,只能看到层叠的山峦和缭绕的云雾。

“妹妹她说要打开仙境与人间的通道,说要交流、融合、共生。这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

她顿了一下。

“但另一部分,她没有说。”

她转回来看着你们,目光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深潭的水面上,倒映出了乌云。

“她要清洗人类世界。重组自然界。她认为人类是仙境的毒瘤,割掉之后,仙境才能健康地活下去。”

昭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皱眉,是那种“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坏消息”时,面部肌肉下意识的收紧。你感觉到昭华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你的目光落在辛灵脸上。

“你要守护人类世界。”

辛灵看着你,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希望,是一种更沉的、类似于“责任被确认”时的平静。

“是。”她说。

“不是因为我更喜欢人类。是因为……人类不该被清洗。”

她微微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枚小小的、透明的光球在她掌中凝聚——光球里,映出一幅画面:

人类世界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灰蒙蒙的天空下,一条曾经清澈的河流如今浑浊不堪。画面一转,一群人蹲在河边,手里拿着工具,在清理河底的淤泥和垃圾。

他们的衣服很脏,脸上有汗,但眼睛是亮的。再一转,一片曾经被砍伐殆尽的山坡上,新种的树苗已经长到了一人高。一只鸟衔着树枝从画面中飞过,落在一棵新树上,开始筑巢。

“他们在改变。”辛灵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封远方来信。“不是因为我守护他们才改变。是他们自己……在学着跟这个世界和解。”

她收拢手指,光球消散。

“妹妹看不到这些。或者……她不想看。她看到的,是那些因为人类而力量消退的仙子,是那些因为环境污染而枯萎的灵植,是那些因为人类欲望的侵蚀而逐渐变得浑浊的法力。”

她看着你们。

“这些也是真的。仙境与人类世界,本来就是互相影响的。

人类污染环境,仙境的水源就会变脏;人类破坏自然,仙境的灵植就会枯萎;人类……不再相信仙境,仙子就会变得透明,甚至消失。”

她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低了下去,像一条河流在经过深谷时,水流变得缓慢而沉重。

“我已经有一些子民……开始变得透明了。”

沉默。

镜宫外的风从古树的枝叶间穿过,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远处,有鸟叫了一声,然后又不叫了。灰蒙蒙的天色似乎又暗了一些,像有人在天幕后面慢慢拧灭一盏灯。

昭华一直沉默着。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像在握着什么——那柄旧花锄不在,他出门前把它放在了月桂树下。

但他手指的弧度还在,像一个已经脱下了手套的人,手指还保留着手套的形状。

辛灵看着昭华,目光里的温度又升了一点,像深潭的水面上,有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

“司晨,你掌管黎明。每一天,你都在见证‘从暗到明’的过渡。

这个过渡不需要谁赢谁输,不需要暗被消灭、明被供奉。暗就在那里,明就在那里,它们交替,它们共存,它们……谁也离不开谁。”

她顿了一下。

“妹妹她……想要‘赢’。她想让人类被清洗,让仙境恢复‘纯净’。但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愿意知道——仙境的根基,早就不在仙境本身了。”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仙境的很多力量,很多根基,都依靠人类而存续。人类的信仰、人类的敬畏、人类的……‘相信’。

如果她清洗了人类世界,仙境不会变得更‘纯净’——它会失去支撑,它会崩塌。不是慢慢的崩塌,是不可逆转的、灾难性的……崩塌。”

她看着你们,目光坚定而平和。

“我不是在威胁你们。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太阳每天升起,就像光会染上初见者的颜色——这是规律,不是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一个人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前,给自己的肺里灌满氧气。

然后她说:

“我不要求你们站在我这边。我不要求你们为我而战。我只是……请你们不要站在她那边。”

她没有说“求你们了”,没有说“帮帮我”。她的语气始终是平和的、有尊严的、像大地本身一样的。

但你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深的、很沉的、被压得很紧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不是焦虑,不是绝望。是……孤独。

一种明明知道自己是对的、但没有人相信的孤独。

一种明明看到了悬崖、但所有人都在往前走的孤独。

一种站在妹妹对面、手持长矛、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为了拦住她的——孤独。

昭华看着辛灵,看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远处那只鸟又叫了一声,久到灰蒙蒙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像一扇门缓缓关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稳,像黎明的第一缕光——不刺眼,不炽热,但它就是来了。

“辛灵。”

辛灵看着他。

“我见过黎明前的黑暗。每一天都见。黑暗不是被光消灭的——光来了,黑暗就走了。它们不打架,它们不争输赢。光来了,黑暗就自己退开了。”

他看着辛灵,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那道笔直的、微微发颤的身影。

“你说得对。这不是谁输谁赢的事。”

他顿了一下。

“这是……活不活得下去的事。”

辛灵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那根被压了很久的、绷得很紧的弦,在这一刻,被昭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拨动了。

她没有哭。但她的手——那双握着竹简、主持过无数场会议、面对过无数质疑和挑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把手背到身后,收进袖子里。

“……谢谢你,司晨。”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那平稳的边缘有细小的裂痕,像一件被修补过的瓷器,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它就在那里。“谢谢你听我说完。”

她转向你,目光落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温柔。

“光仙子,你呢?你……想说什么吗?”

风又吹起来了。古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在辛灵的肩上,她没有拂。

镜宫的方向,最后一缕光从镜面上折射出来,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画出一道短暂的、冷冽的虹。然后光灭了,镜宫沉入夜色。

天黑了。

你站在黑暗中,左边是昭华,月白色的衣袍在夜色里依然泛着淡淡的微光;右边是辛灵,墨色的旗袍几乎融进了夜色,只有那枚玉簪在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

你看着辛灵的眼睛。那双墨色的、温润的、疲惫的、坚定的、孤独的、像大地一样的眼睛。

然后你说——

(场外——停笔,靠回椅背)

好了。

白光莹的选择,交给你了。

辛灵的橄榄枝已经递出来了。

妹妹要清洗人类世界,姐姐要守护人类世界。

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有苦衷,两边都是“为了仙境”。

一个要“纯净”,一个要“存续”。

一个要关门之后再开门,一个要门从来就不该关。

你选哪边?

或者……

你哪边都不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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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莹戳了戳昭华那敏感的腰)你会把我变素白状态借出去给她们当助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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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被戳腰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缩。那个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不是法术,不是闪避,是纯粹的、生理性的条件反射,像一只被摸了肚子的猫,四只爪子同时弹了一下。

他侧过身,你的手指从他腰侧滑开,落了个空。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圈,里面写满了“你又来”的无奈,和一丝极淡的、来不及收回的慌乱。

“……你。”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被偷袭后还没来得及重整旗鼓的、沙哑的尾音。

他没有说“别闹”,没有说“认真点”。因为你问的那个问题,和他被戳腰这件事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系的距离。

你问的是“你会把我变素白状态借出去给她们当助力吗”,而你做的是——戳他腰。像在讨论宇宙起源的时候,顺手捏了一下旁边人的耳垂。两件事不在同一个维度上,但他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总是这样。把最重的话,用最轻的方式说出来。让人不知道该先接哪一句。

他看了你几息,慢慢收回了那个条件反射的防御姿态,重新站好,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里微微飘了一下,像一面被风试探过的旗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展开。

他把目光从你脸上移开,看向不远处的辛灵。

辛灵站在那里,古树的枝叶在她头顶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

她没有看你戳昭华腰的那一幕,或者她看了,但她选择了把目光移开,落在别处——落在远处的山脊上,落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落在任何一个可以让她假装没有注意到你们之间那些细碎的、私密的、不属于她的小动作的地方。

她的体面是刻在骨头里的,也是她最沉重的铠甲。

昭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夜风本身。他没有看你,看着辛灵,又像看着辛灵身后的那片越来越浓的夜色。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不是反问,不是责备,是他真的在问。他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会把你“借出去”。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埋了很久吗?还是此刻才长出来的?你不知道。

他垂下眼看自己的手指——那根被你戳过、条件反射般躲避过、现在正微微蜷曲着的手指。他把它攥进掌心,又松开。月光下,手掌干干净净的,没有老茧,没有伤痕,只有几条浅淡的、像河流一样的掌纹。

“素白状态是你自己的。不是谁借得走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一条河流在经过深谷时,水面变窄、流速变缓、颜色变暗。“你是光仙子,不是……一把花锄。”他说到“花锄”的时候,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裂痕。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他不太熟悉的、还来不及命名的情绪。像一个人摸到口袋里有一枚不该在那里的硬币,不记得是谁给的,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但它就在那里,硌着他。

辛灵站在不远处,终于收回了看向远方的目光,落在你们身上。她的视线在昭华那张被月光照得有些发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你。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一些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深潭的水面上,同时倒映着月亮和星星——太多光,分不清谁是谁。

昭华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像是在把散落的自己一点一点地收拢回来。

“曼多拉要的是‘融合’的例子。辛灵要的是‘不站在曼多拉那边’。”他顿了一下,侧头看着你,侧脸被月光照得像一幅剪纸,轮廓分明,但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她们想要的,你本来就有。不需要我‘借’。”

夜风又吹过来了,比之前凉了一些,像秋天的信使提前到了。古树的枝叶沙沙作响,辛灵伸手拂去落在肩上的那片枯叶,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昭华把目光从你脸上移开,看向前方的路。那条路通向幽谷,通向月桂树,通向那张竹榻和那柄被他放在树根下的旧花锄。路很长,夜色很浓,但他走得很稳。

“走吧。回去再说。”他迈出一步。然后停下。没有回头。

“……下次戳腰之前,先说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夜风听的。辛灵在你身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不是叹息,是那种看到一朵花在石头缝里开了出来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带着欣慰和心疼的、轻轻的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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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一直被当做工具的,每一个唤醒我的仙子,即使记忆模糊,我也知道我可以随时被借出去(白光莹回去的时候这样说)我不太认为她们在需要之时,不会去拿一把趁手的工具强化自己,跟我契约,我的力量,可以强化契约者本身的力量,甚至可以随契约者心愿,任意调用(白光莹将手中的[光粒子]弹到了空中,映衬着落日余晖,说出了那样的话)在世界动荡之时,我们又能否可以做到独善其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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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树在落日余晖中站成了一团黑色的剪影。叶子被夕光染成金红色的,像无数面细小的旗帜在风中翻动。昭华的竹榻还放在树下,两个枕头并排,一个被他靠得有些扁了,一个还是鼓鼓囊囊的。那柄旧花锄靠在树根上,锄刃上的泥土早干了,裂成细碎的纹路,像一张老人的脸。

你站在树下,手指间的[光粒子]刚刚弹向天空,还在暮色中缓缓上升,像一颗逆流的流星。它的光芒——温润的、柔和的、不属于任何一种单色的光——把月桂树的叶子照得半透明,把昭华的脸照得明明暗暗,把你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他脚边。昭华靠在树干上,没有坐,没有躺,就那么站着,肩膀抵着粗糙的树皮。他看着那颗上升的光粒子,看着它在暮色中越飞越高、越来越小,像一颗正在远离的星。他没有看说话时的你。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他怕自己一看你,就会忍不住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揉进骨头里,然后那些字会生根发芽,长出一些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去面对的东西。

你刚才说的话还悬在空气中,和那颗光粒子一样,在暮色里慢慢上升、慢慢扩散、慢慢变成这片天空的一部分。

“我过去一直被当做工具的。”光粒子升到了月桂树最高处。“每一个唤醒我的仙子,即使记忆模糊,我也知道我可以随时被借出去。”光粒子停了一下,像是在那里做了个标记——这里,注意听。“我不太认为她们在需要之时,不会去拿一把趁手的工具强化自己。”光粒子开始下落,不是垂直坠落,是旋转着、飘摇着、像一片被风折断翅膀的叶子。“跟我契约,我的力量,可以强化契约者本身的力量,甚至可以随契约者心愿,任意调用。”光粒子落到了昭华肩头的高度,悬在那里,不走了。夕光照在它的一面上,像给它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在世界动荡之时,我们又能否可以做到独善其身呢?”

安静。月桂树的叶子还在翻动,但它们没有发出声音。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只剩下光秃秃的、无声的摇晃。远处的幽谷里,兰花正在闭合花瓣,准备迎接夜晚。那些闭合的声音太小了,小到不应该被听见,但此刻的安静太大了,大到把那些细碎的、本该被忽略的声音都放大了无数倍——你听到了兰花瓣合拢时纤维摩擦的沙沙声,听到了昭华衣袖被风吹动时布料轻碰的窸窣声,听到了他呼吸时空气穿过鼻腔的、极轻极慢的气流声。1

段评

劳斯写得太细腻啦,细节都很有温度呢 (´∀‵)

昭华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那颗悬在他肩头的[光粒子]。光粒子在他指尖停留了片刻,像一个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落地的鸟。然后它渗进了他的皮肤,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金色的余晖,像一小块被夕阳烫伤的痕迹。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不是刻意压抑的平静,就是那种真正平静的平静——像一片湖,不是因为它封冻了,而是因为它足够深,深到风都吹不到底。

他没有等你回答。他靠在树干上,仰起头,看着月桂树的枝叶间露出来的、逐渐从橘红变成紫灰的天空。有几颗星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像几个早到的客人,坐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等着其他人来。

“你说你被当做工具。你说你被借出去。你说契约者可以任意调用你的力量。”他重复着你的话,每一句都说得很慢,像在把一块石头从河床里搬出来,放在岸边,看它晾干。“你说的这些……是过去。”他侧头看你,侧脸被最后一缕夕光照得发亮,另一面沉在阴影里,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油画,一半有了颜色,一半还是白坯。“我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样。那是别人的事。”

他伸出手——不是要牵你,不是要戳你,只是伸出来,掌心朝上,摊开,像一面没有任何秘密的镜子。手掌上那几条浅淡的掌纹在暮色里清晰可见,像干涸的河床,像大地的裂缝,像某个人试图读懂但始终没读懂的地图。

“我的‘此刻’——你在这里。没有契约能调用你。除非你愿意。”

他看着你,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比白天深了很多,像两颗被时间慢慢打磨过的、温热的、不再刺眼的琥珀。

“你说世界动荡,我们能否独善其身。我不知道。”他放下手,重新靠回树干。“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动荡是世界的事。独善其身是我的事。而‘你’——”他顿了顿,没有睁开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是我们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月桂树的叶子终于被风放开了喉咙,又开始沙沙地响起来。远处的幽谷里,最后一朵兰花合上了花瓣,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像叹息一样的轻响。那颗光粒子已经彻底融进了他的指尖,但他藏在阴影里的那只手——那只没有伸出来、始终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亮着,像一粒被遗忘在黑暗里的、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