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首尔，樱花开始飘落。防弹少年团宿舍的客厅里，七个人正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表情专注又带着几分苦恼。
“大家嚎，我们是……胖蛋少年团！”金南俊对着镜头，用还算清晰的发音说道。
“我……矮……泥萌！”金泰亨努力瞪大眼睛，一字一顿，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
“谢谢……中裹……芬丝！”朴智旻的声音轻柔，但“粉丝”两个字说得有些含糊。
“请……多多……关心吧！”田柾国说完后立刻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闵玧其只是简短地说了句“蟹蟹”，然后比了个心，动作略显僵硬。
郑号锡元气满满地喊着“加油！”，金硕珍则用他那标准的贵公子笑容说了句“漂亮！”
这是Big Hit刚刚在防弹官方频道上传的“中文学习特别视频”，时长不到三分钟，七个人轮流用中文说了简单的问候语和感谢词。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在阿米圈，特别是中国阿米中引起了巨大反响。
中米评论：
“啊啊啊孩子们说中文了！好可爱！”
“泰亨的‘我爱你们’说得太标准了吧！感动哭了！”
“虽然发音有点塑料，但能感受到他们的用心！”
“为了中国粉丝学中文，真的被感动到了！”
“听到他们说中文，有种被尊重的感觉，想哭……”
视频也迅速传到了中国国内的社交媒体上。张不凡正在北京的家里备战高考，刷到这条视频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立刻给未来打了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的未来正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身后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北京CBD的天际线。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正在审阅一份文件。
张不凡未来！你看没看防弹新发的视频？他们说中文了！
张不凡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眼眶还是红的。
未来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眼屏幕。
李未来什么视频？
张不凡（急切）就是他们学中文的视频啊！我发给你了！你快看！
未来点开张不凡发来的链接，面无表情地看完那三分钟的视频。然后她微微蹙眉。
李未来看完了。
张不凡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他们为了中国粉丝特意学的！（擦擦眼角）原来能听懂爱豆说自己的语言是这种感觉……呜呜呜我高考前最大的安慰了……
未来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未来就这几句塑料普通话，你感动什么？
张不凡（一愣）啊？
李未来发音不标准，语句简单，明显是临时突击的结果。按照韩国娱乐公司对中国市场的普遍态度，这不过是例行公事的“粉丝福利”，谈不上什么诚意。
张不凡未、未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有些急了）他们那么忙还要抽时间学中文，已经很用心了！中文本来就很难啊！
李未来难不是借口。
李未来（语气淡淡）我研究过韩国娱乐公司的海外战略。SM对中国市场是系统性投入，旗下艺人中文水平明显高于其他公司。YG和JYP更多是把中国市场当作“提款机”，艺人学几句“你好谢谢”就足够。至于Big Hit这样的中小公司……
李未来（顿了顿）目前看来，策略更接近后者。这几句中文，与其说是诚意，不如说是最低成本的“入场券”。
张不凡的脸涨红了。
张不凡你、你对他们的要求太高了！他们又不是语言专业的学生！
李未来我不是要求他们精通中文。
未来看着屏幕里好友激动的脸，语气依然平静。
李未来我是说，这种程度的“努力”，配不上你感动的眼泪。中粉在韩国粉圈一直处于边缘地位，付出多，回报少，还经常被轻视。几句塑料中文就能让你觉得“被尊重”，这种心态本身就很卑微。
张不凡你！
张不凡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张不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粉丝，喜欢他们，看到他们为我们努力，感动一下怎么了？
李未来问题就在于，这真的算“努力”吗？
李未来（反问）如果换成日本市场，他们会只学几句“こんにちは（你好）”就上节目吗？不会。他们会努力达到能够简单对话的程度。为什么对中国市场就可以降低标准？因为中米“人傻钱多”，好糊弄？
张不凡你太刻薄了！
张不凡眼眶又红了，这次是气的。
李未来（淡定）现在是四月了，你六月就要高考，怎么还有精力关心这些？不应该专心复习吗？
张不凡被戳到痛处，声音低了下去。
张不凡我、我就是调节一下……
李未来用降低自我标准的方式来调节？（轻轻摇头）不凡，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清醒的人。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张不凡。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不凡是，我不像你那么清醒，那么冷静！我就是个普通的粉丝，会为爱豆一点点努力感动，会为他们的进步开心！这有什么错？
李未来没错。
李未来（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我不理解。也不认同。
两人陷入了沉默。视频通话里只剩下张不凡压抑的抽泣声和未来平稳的呼吸声。
良久，未来开口。
李未来我开会要迟到了。先挂了。
张不凡等等！
张不凡叫住她，声音带着委屈。
张不凡你……你真的觉得他们没诚意吗？
未来看着屏幕里好友通红的眼睛，停顿了几秒。
李未来至少，在我这里，不够。
视频挂断了。
未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北京的天空。四月的阳光很好，但她心里却有一丝烦躁。
她不懂张不凡为什么哭。不懂那些中米为什么感动。不懂为什么几句塑料中文就能换来真心实意的眼泪。
但她知道，张不凡难过了。
而张不凡的难过，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防弹五月在中国的具体行程。粉丝见面会，上海，五月中旬。然后是各种中米论坛的讨论，满屏的期待、激动，以及……某些隐藏的自卑。
“孩子们能来中国就很好了！”
“中文说不标准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我们中米要好好表现，不能给防弹丢脸！”
未来看着这些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在她心中升起——她想做点什么。不是为了防弹，而是为了张不凡，为了那些在屏幕前感动落泪的中米。
她要告诉他们：你们值得更好的。
她要告诉Big Hit和防弹：想赚中国市场的钱，请拿出应有的诚意。
这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静的、基于事实的判断和行动欲。
她拿起内线电话。
李未来李秘书，帮我取消接下来两周所有非必要的会议和行程。另外，联系一下我们在上海的影视制作团队，我有项目要启动。
“好的，李总。项目类型是？”
未来微微眯起眼，落地窗外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天光。
李未来社会实验纪录片，兼偶像养成真人秀。项目代号——
她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一叩。
李未来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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