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你说话不算话

唐重楼闻声赶出来的时候。

当午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她在哭。低头看见的是她含泪泛红的双眼：

##当午 “太子府出事了啊。”

如他猜测的一样，太子府果然是出了事。他手底下的线人早就得了玄武门那处不寻常的地方。

#唐重楼 “是。”

#唐重楼 “你是在担忧李兄？李兄他是太子府上的人，出了这种事——”

她用袖子抹了眼泪，打断他即将要说出来的那些安慰的话。

##当午 “我需要你安排车马送长歌出城。”

##当午 “越快越好。”

#唐重楼 “好。”

#唐重楼 “李兄此时身在何处？可要我派人去接应他过来？”

##当午 “不用。”

##当午 “长歌尚且有些事情要处理，待她处理完那些事，她自己会过来的。不会太久的，我们说好的。”

天色渐暗，空气里浮起晚饭的炊烟味，混着谁家熬猪油的焦香。风变凉了，不再是白天的热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像刚从河底翻上来。

当午依旧坐在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桌等。

##当午 “走。”

李长歌的身影在酒肆二楼的某处闪入，动静很小，但两人都注意到。

#李长歌 “是李世民。”

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满眼都是悔恨。

#李长歌 “我曾经是那么信任他。他曾经是我最敬重的长辈。我还将那把刀赠给他，但是就是那把刀伤害了我的阿娘。”

李长歌虽然从未向唐重楼提及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他对她的身份早有猜测，此时也不意外。

#唐重楼 “出城的车马，我已备好。你想走的话随时可以。”

#李长歌 “不。”

当午皱了皱眉，这和她们当时说好的不一样。

##当午 “长歌，你现在的身份在城里头很危险。”

#李长歌 “我知道。”

李长歌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长歌 “可我阿娘的仇不能就这样。”

唐重楼靠在柜台边，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这对姐妹。他看见当午的眼眶还红着，泪痕没干透，可那副神情——那是随时准备跟人拼命的架势。跟平时那个在街上蹲着喂鱼、被李长歌弹额头只会傻笑的姑娘判若两人。

#唐重楼 “李姑娘。”

此时身份已坦诚，他便没必要再喊“李兄”。

#唐重楼 “你留在长安，能做什么？太子府现如今满门都没了，你无论做什么不过都是多添一具尸首。”

#唐重楼 “但你要是出了城，到了安全的地方，你还能想别的办法。活着，才有后来。”

当午在旁边用力点头，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明显，抿了抿嘴把脸别开。可她的手还紧紧攥着李长歌的袖子，指节发白。

#李长歌 “你跟他走。”

李长歌把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李长歌 “我处理完事情，会去找你们。”

##当午 “李长歌！你说话不算话！”

当午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在抖。

##当午 “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一起走。我不要在没有你的地方。”

#李长歌 “我答应的是一起走，又没说是同时走。”

李长歌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成。

#李长歌 “相信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