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城,十月初七。
夜风裹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嗖嗖地钻进衣缝,街面上摇曳的灯火映在巷口,昏黄而模糊,将影子拉扯得细长,平添了几分阴森。
一个文弱书生提着一盏灯笼,独自走在幽暗的窄巷里,烛火在他掌中轻微晃动,光晕时明时暗,像是一颗不安跳动的心脏。
四周静得出奇,唯有脚下的青石板偶尔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那声音似乎被黑夜吞噬得毫无回音。
书生脚步一顿,心头隐约掠过一抹不安,总觉得背后有视线如冰冷的刀刃般贴附而来,脊背生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凉意。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扭过头去。
空荡荡的巷子寂静无声,只有风吹动破旧纸屑沙沙作响,哪里有什么人。
刚松了一口气,等他转回身,却猛然僵住。
灯笼从指间滑落在地上,火焰瞬间熄灭,黑暗笼罩着周围。
书生双眼圆睁,瞳孔紧缩,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低哑的惊喘。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撕裂夜空,声音尖锐刺耳,在狭窄的小巷中久久回荡。
惊飞了屋檐下的几只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走。
巷外行人熙熙攘攘,闻声而动,纷纷驻足,疑惑的目光四处张望。
微弱的月光洒下,暗巷中的书生已然倒在血泊之中,胸口被撕裂出一个漆黑的空洞,心脏竟不翼而飞。
鲜血流淌,碎屑散落,在寂静的夜里逐渐凝固。
七日后,暴雨倾盆,雷鸣在天空中连绵炸响。
城中百姓心绪难安,早早闭门不出,街道一片黑暗,唯余零星几点微光在风雨中摇曳。
然而,扑面而来的狂风不仅带来了浓重的湿气,还隐隐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仿佛黑夜正低声诉说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有人循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在一处寂静的院落发现了一具女尸。
女子尸体僵直的躺在地上,雨水冲刷过她扭曲的脸,圆睁的眼里还带着惊恐,胸口的血洞被泡得发胀。
和当时的那个书生一样,她的心脏也没了。
等到又一个七日过去。
夜街上连零星的行人都见不到了。
沿街店铺和屋舍没等天黑透便关了门,唯有转角的药铺还敞着一丝门缝。
借着微弱的光线望去,药铺里一名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迹。
痛苦扭曲的面容透露出绝望与无力,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块血淋淋的心脏残片,触目惊心。
“挖心”凶案接二连三,手法如出一辙,每隔七日就会有一人被剜心而死。
坊间传闻,是妖邪作祟。
“听说了吗,昨夜又发现了一具尸体,那心哟,也是被掏的干干净净!”
“听说是个大妖怪啊,这洛安城快呆不下去了,多去龙神庙拜拜吧!”
几个百姓凑在一起讨论着这几日的怪事,话语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目光落在不远处韦府那气派的门楼,话锋也随之一转。
“眼下满城风雨,韦府为了继续婚宴,特意去侍鳞宗请了法师来镇宅,还不是普通法师,额头带花呢!”
有人望着韦府气派的门楼,发出一声感叹。
韦家是洛安城内的名门大户,家主大婚是早定下的吉日,宾客云集,断无更改之理。
否则换了寻常人家,谁敢在这妖祸作乱的当口办喜事。
为保万全,韦府这才请动了侍奉龙神的侍鳞宗。
世人皆知,侍鳞宗内法师如云,以额间花瓣数量辨其等级。
即便最末等的无花法师,都非同小可,若是单花法师坐镇,寻常妖邪必是退避三舍,无有敢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