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空调扇叶卡着半张《联合演出预案》,发出规律的嗡鸣。祥子把凉透的柠檬茶推到爱音面前时,杯壁凝出的水珠正沿着素世贝斯背带的纹路滑落。
"上周家政课..."
爱音攥着珊瑚色美甲修复贴的手突然发抖,
"我偷偷在你便当里塞了辣椒酱..."
她泛红的眼眶倒映着调音台闪烁的电源灯,
"还有电视台采访前弄断了立希的鼓棒防滑胶..."
祥子突然抽出琴凳下的《文化祭流程表》,茶渍斑驳的"风险预案"栏里密密麻麻写着:
"爱音紧张时需珊瑚色美甲贴补给""素世焦虑时准备三倍糖柠檬茶"。
素世擦拭贝斯弦的手顿住——那些标注用的荧光绿记号笔墨水,分明与她锁在储物柜的旧日记本同款。
"NHK的选题会两周前就批了。"
祥子翻开手机相册,截图显示她早在月考期间就与电视台编导互发邮件,
"防爆耳机的采购申请..."
她指尖划过学生会回执单的荧光绿印章,
"还是借素世家的下午茶订单夹带进去的。"
爱音指甲油剥落的食指突然被祥子握住,残留的珊瑚色在黄昏光线下与素世贝斯侧边的月牙刻痕如出一辙。
"贝斯手和吉他手冷战的话..."
祥子把两人拽到琴凳两侧,变调的《春日影》前奏从指间流泻,
"键盘手的和弦该找谁共鸣呢?"
素世刚想抽回的手突然触到琴键缝隙里的茶色纤维——那是三年前c团时期祥子绑头发的发带残线。她别过头掩饰发烫的耳尖:
"saki酱连吵架都要算进演出预案吗?"
暮色将三人重叠的影子投在《联合演出回复函》上,祥子修剪整齐的指甲划过"接受挑战"的鎏金字体:
"上周家政课..."
她突然从琴谱夹层抽出焦黑的华夫饼模具,
"爱音烤坏的第五个模具,我可都留着当护身符呢。"
玻璃幕墙外的乐奈恰在此时拨响《碧天伴走》变奏,薄荷绿挑染扫过三人交握的手背。当立希回来取鼓棒的脚步声惊醒凝滞的空气时,她们已恢复往常的座位——只是素世贝斯盒里多了片珊瑚色甲片,而爱音的手机壳内侧粘着半根茶色发丝。
乐奈跃下窗台时带动的气流掀起散落的乐谱,不知何时被抹茶粉染上的发梢扫过祥子泛红的耳尖。她怀里的棕色吉他磕在门框,琴头贴纸折射出的虹光恰好笼罩住三人交叠的指尖。
"秘密可是会发酵的~"
她歪头时的神态让素世想起老家养的三花猫,总爱在打翻牛奶罐后跳上围墙。暮色将吉他背带投下的阴影拉长成五线谱,最后一个音符状的缺口正卡在爱音珊瑚色美甲的裂缝处。
祥子伸手接住飘落的《壱雫空》谱稿,泛黄的纸页间突然掉出半块烤焦的华夫饼残片——家政课时爱音偷偷塞进她琴谱的"失败作品"。当素世用贝斯拨片挑起残片时,排练室顶灯突然频闪,焦糖色斑点在地面拼出歪斜的爱心轮廓。
"要追吗?"
爱音扯断的E弦还缠在无名指,金属反光里映着乐奈消失在樱花道的背影。祥子突然按下《春日影》的降E调,琴声惊飞了停在海铃贝斯盒上的凤蝶,翅翼磷粉在三人之间划出转瞬即逝的虹桥。
素世默默将乐奈遗落的抹茶包装纸夹进文化祭企划书,荧光绿商标在暮色里渗出淡金纹路——像极了墨提斯调试设备时乱涂的古希腊字母。当立希抱着新鼓槌撞开门时,祥子正用茶色发带缠紧爱音断裂的甲片,缠绕的结扣恰是羽丘家政课教的"命运结」式样。
排练室的防盗窗铁栏在夕阳下投出琴键状阴影,爱音珊瑚色指甲油剥落的碎屑从门缝一路洒向储物柜。素世贝斯盒内侧粘着的茶色发丝反光,恰好为躲在防火门后的若麦提供了聚焦点——她手机镜头正对着天台铁丝网旁三个晃动的制服身影。
"祥子前辈的领结歪了七度。"
海铃调试着防爆耳机的频率旋钮,余光扫过监控屏幕里三人共享的草莓牛奶盒。她突然拔出根音频线,电流杂音完美掩盖住立希"要去逮人吗"的嘟囔。
睦修剪的多肉盆栽不知何时摆满了窗台,新生藤蔓沿着祥子遗留的柠檬茶渍攀爬。当乐奈即兴弹响《春日影》变调时,灯突然在歌词本空白页涂抹起来——珊瑚粉、茶褐与海蓝色的色块逐渐晕染成三人并肩的剪影。
"啧,她们当这里是少女漫画取景地吗?"
立希擦拭鼓棒的手劲突然放轻,金属环与立架钢琴的阴影交织成心形光斑。若麦嚼着鱿鱼丝将直播镜头转向盆栽,弹幕立刻被"我家CP发糖了"刷爆。
暮色渐深时,祥子制服第二颗纽扣的缝线在爱音指尖崩开,素世下意识用贝斯背带扣接住的瞬间——排练室所有绿植突然集体转向天台方向。乐奈甩出的抹茶饼干正中监控摄像头,爆碎的粉末在屏幕上幻化成虹色光晕。
"要帮忙望风吗~?"
若麦把备用钥匙抛给海铃的动作,惊飞了栖息在《联合演出预案》上的凤尾蝶。灯将涂鸦本悄悄塞进祥子的琴谱夹层,泛潮的纸页间新添的珊瑚色音符,正与素世修改过的和弦标记完美契合。
当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前,众人看见三个影子顺着防火梯溜回室内。立希踹响的军鼓恰到好处掩盖住门轴吱呀,海铃调试的《迷路日》伴奏带自动跳转到即兴段落。睦将多肉盆栽转向月光的角度,新生藤蔓在祥子琴盖上投出三个紧握的手势剪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