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空调扇叶卡着半张文化祭宣传单,发出规律的嗡鸣。祥子擦拭钢琴键的动作突然停顿,海铃递来的电视台邀请函正倒映着窗外的积雨云,金属烫金标题在暮色里泛着不自然的虹光。
"这可是NHK教育台的黄金时段!"
爱音攥着褪色的珊瑚粉美甲片,指节抵住邀请函边角,
"上周《放学后乐园》刚捧红了那个吹口琴的女生..."
她没说完就被立希摔谱架的声音打断,散落的乐谱里夹着三年前她们在破旧录音室录制的Demo带。
素世用贝斯拨片轻敲冰镇柠檬水瓶:
"电视台的剪辑师可不会理会即兴solo背后的故事。"
她的视线扫过墙角堆着的荧光绿调音设备——那是墨提斯两周前擅自改装后被校工没收的违禁品,
"他们会把《焚灯打》剪成轻飘飘的流行口水歌。"
"但播放量每上涨1%,校董会拨给轻音部的预算就..."
若麦嚼着鱿鱼丝斜倚在调音台,手机屏幕快速滚动着粉丝请愿数据,
"喵姆喵姆~反对派和支持派在PosTube上的tag已经..."
突然响起的吉他泛音截断她的话语,乐奈不知何时攀上吊灯横杆,不知何时被抹茶粉沾染上的挑染扫过投影幕布上的"收视率预测曲线图"。
蜷缩在立架钢琴后的灯突然哼起未填词的旋律,膝盖上的笔记本黏着抹茶饼干碎屑。睦默默将多肉盆栽转向光源,新生的荧光绿藤蔓正沿着《春日影》乐谱攀爬。祥子注意到她锁骨处的荆棘纹身在顶灯下渗出淡金液体,与电视台logo的配色如出一辙。
"上次你说要买限量版吉他拨片,结果害我们吃了两周饭团。"
立希的鼓棒尾端戳破爱音刚吹的泡泡糖,
"这次又想用乐队当跳板去混演艺圈?"
爱音猛然扯断吉他E弦,珊瑚粉甲油在琴颈划出裂痕:
"是!我就是喜欢被聚光灯照着!"
她颤抖的指尖抚过祥子修改的和弦标记,
"但如果在镜头前说错话害大家被网暴...我今晚就注销所有SNS账号!"
暴雨突然击打玻璃幕墙,积水倒映出众人支离破碎的身影。祥子重重按下中央C键,琴弦震颤的频率竟与三年前c团解散那天的雷鸣重合:
"下周三放学后,全员去电视台。"
"saki酱..."
素世擦拭贝斯的手顿住,弦枕处缠绕的植物纤维突然暴长三寸。乐奈从吊灯跃下时带落半融化的抹茶冰淇淋,绿色液体在邀请函上暈染出羽丘旧校舍的轮廓——正是《春日影》MV里被封存的场景。
海铃调试的环绕音响突然播放起变形版《焚灯打》,夹杂着电视台预录采访问题的电子音。当制作人那句"请谈谈乐队成员恋爱八卦"响起时,立希的军鼓连击精准截断声波,飞溅的鼓棒碎片在祥子脚边拼出"风险预警"的片假名。
"采访大纲由我亲自修改。"
祥子撕下琴谱边缘的茶色胶带,将墨提斯遗留的荧光涂料泼向投影幕布,
"所有涉及隐私的问题..."
她突然指向正在偷拍现场的若麦,
"都由我们的网络战略官用即兴鬼畜视频回应。"
暮色最深时,众人发现邀请函背面渗出淡金纹路——被雨水洇开的"命运共同体"字样下,隐约可见祥子十四岁时写给睦的稚嫩笔迹:"要和姐姐永远组乐队"。而电视台派来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碾碎排水管旁新生的荧光蘑菇,停在了羽丘后山盛开的诡艳樱花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