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厅二楼传来素世调试贝斯的低频震动,祥子恍惚看见母亲病房窗帘的纹路。当爱音蹦跳着冲来拽她手腕时,祥子才惊觉自己正攥着睦学生证上的挂链——那是用当年断开的吉他弦编织的。
"祥祥快来!"
爱音发间的橘子香气冲淡了消毒水味的记忆残片,
"灯灯新写的歌词超——级适合双吉他solo!"
素世从二楼窗台抛落的薰衣草纸巾恰好覆在睦的手背。祥子被拽起身的瞬间,瞥见睦将什么塞进配电箱夹层——半块风干的羊羹包装纸,保质期停留在她搬离大宅的日期。
暮色渐浓时,祥子在钢琴凳下捡到片残缺的拍立得。画面里穿小学校服的自己正缩在睦家和室角落,背景模糊的茶柜上摆着如今裂开的清水烧茶杯。当她翻到照片背面,发现用幼稚字迹写着:「妹妹修行中」的标注,突然笑出泪来。
排练结束的月光里,睦将吉他弦油递给爱音时轻声说:
"祥的钢琴音色..."
她望向正被素世整理衣领的祥子,
"比住在隔壁房间时温暖了七度。"
爱音似懂非懂地点头,腕间新换的猫咪手链突然断落。金属搭扣滚向祥子脚边时,三人同时弯腰去捡,撞在一起的额头在月光下泛起相似的红晕。
最后一缕夕照沉入音乐厅窗棂时,祥子正蹲在舞台边缘收拾散落的谱架。爱音遗落的橘子味发圈缠在谱夹扣上,素世的贝斯盒在墙角泛着薰衣草光泽。她伸手去够滚进幕布阴影的调音器,突然被背后袭来的温暖裹住——睦的针织开衫带着老宅和室的樟脑香,袖口磨毛的边角擦过她后颈。
"宣传的事..."
睦的下巴轻抵祥子发旋,指尖掠过她耳后未愈的练琴茧,
"我会拜托父亲赞助音乐杂志专栏。"
暮色在她们脚边拖出细长的影子,与幼年手拉手踩过的枫叶径重叠成双。
祥子攥着爱音画满星星的乐谱,鼻尖撞上睦衬衫第二颗纽扣。那枚贝壳纽扣缺了个小角,正是七岁那年她哭闹时咬坏的。音乐厅顶灯突然亮起,惊得两人影子跳上猩红幕布,宛如皮影戏里永不分离的连理枝。
"可是睦明明讨厌社交..."
祥子闷声抗议,却更深地埋进对方怀抱。素世忘拿的水杯在谱架边渗出茶渍,逐渐漫成樱花形状。
睦将什么塞进祥子围裙口袋,金属的凉意惊得她颤了颤。月光穿过穹顶玻璃,照亮那把老宅仓库的钥匙——缠着当年断开的吉他弦,弦丝间还卡着半片风干樱花。
"祥笑着弹琴时..."
睦松开怀抱后退半步,发梢粘着从祥子身上沾到的橘子香,
"比被炉里的牡丹饼更甜。"
走廊突然传来立希寻找镲片的脚步声,祥子慌忙把钥匙藏进内袋。转身时撞翻的谱架如多米诺骨牌倒下,扬起的尘雾里,她看见睦站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界处,指尖捏着片贝壳纽扣的残片微笑。
夜风捎来爱音在站前广场弹唱的断续旋律,祥子奔跑着穿过樱花纷扬的校园。制服口袋里的老钥匙随着步伐轻响,和心跳谱成崭新的前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