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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帝王的赌气
御书房内,马嘉祺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墨汁溅在龙袍下摆,像一串黑色的泪痕。
"陛下息怒。"太监总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息怒?"马嘉祺冷笑,指尖掐进掌心,"宋亚轩当真这么说?"
太监头垂得更低:"宋乐师说...说他不过是个卑贱乐工,不配与陛下论交情..."
马嘉祺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浮现三日前那场争执。宋亚轩站在梨花树下,白衣胜雪,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疏离。
"陛下即将大婚,臣留在宫中多有不便。"宋亚轩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不如就此别过。"
"你明知那只是权宜之计!"马嘉祺记得自己如何失控地抓住宋亚轩的手腕,"朕从未对林玥有过半分真情!"
宋亚轩却抽回手,行了一个标准到刻板的臣子礼:"陛下乃九五之尊,臣不过..."
"滚!"马嘉祺猛地将案上茶盏扫落在地,"既然他自认清高,那就永远别出现在朕面前!"
圣旨下达得极快——宫廷乐师宋亚轩,即刻逐出宫门,永不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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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三天。马嘉祺站在廊下,看雨滴砸在青石板上,像无数细小破碎的镜子。宋亚轩离宫那日,也是这样的雨天。他记得那人单薄的背影,没有伞,就这样走进雨里,仿佛要让自己彻底融化。
"陛下,该用膳了。"林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嘉祺没有回头。自从宋亚轩离开,他看谁都像隔着一层雾。林玥是镇北将军之女,政治联姻的最佳人选,可她的眉眼太过艳丽,不像宋亚轩...
"报——"禁军统领浑身湿透冲进庭院,"陛下!宋乐师和白小姐被劫了!"
马嘉祺瞳孔骤缩:"说清楚!"
"刚收到消息,宋乐师离宫后暂居城西草堂,今日与来访的白尚书之女白冰一同被黑衣人掳走!匪人留下书信,要陛下...要陛下亲自去赎。"
马嘉祺接过那封滴着雨水的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二选一,子时,北郊废庙。"
林玥倒吸一口冷气:"这必是刘玦的诡计!那老贼被贬后一直怀恨在心..."
马嘉祺攥紧信纸。刘玦,先帝托孤的重臣,曾权倾朝野,被他一点点拔除势力后贬为庶人。这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戳人软肋。
"备马。"马嘉祺声音冷得像冰,"朕倒要看看,他敢对朕的人如何。"
林玥急道:"陛下不可亲身犯险!让禁军..."
"闭嘴!"马嘉祺厉声打断,"传令下去,调三百精锐暗中包围北郊,但没朕的信号,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转身时,马嘉祺没看见林玥眼中闪过的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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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北郊废庙在月光下像一具骷髅。马嘉祺独自立于院中,腰间玉佩泛着幽光——那是宋亚轩去年送他的生辰礼,据说能辟百毒。
"陛下果然重情重义。"沙哑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刘玦拄着拐杖缓步而出,"老臣备了两份薄礼,请陛下过目。"
庙门轰然洞开。左侧梁柱上绑着白冰,华服破烂,哭得梨花带雨;右侧柱子上,宋亚轩白衣染血,唇边却挂着淡淡的笑。
马嘉祺心脏狠狠一抽。三个月不见,宋亚轩瘦得几乎脱形,右腕不自然地弯曲着——那是弹琴的手。
"很简单。"刘玦笑道,"陛下只能带一人离开。另一个...就留给老臣当纪念品吧。"
白冰哭喊起来:"陛下救我!家父对您忠心耿耿啊!"
宋亚轩却安静地望着马嘉祺,眼神温柔如初见那日。马嘉祺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争吵,也是因为白冰。那日他不过夸了句白小姐琴艺不错,宋亚轩就整整三日没理他。
赌气的话脱口而出:"朕选白冰。"
刘玦明显一怔:"陛下可想清楚了?"
"怎么?"马嘉祺冷笑,"太傅以为朕会选一个背主的奴才?"他刻意提高音量,"宋亚轩,你不是自诩清高吗?今日就让你知道,背叛朕的下场!"
宋亚轩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微微颔首,像在谢恩。
马嘉祺胸口闷痛。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不辩解?哪怕露出一丝伤心...
"带白小姐过来。"马嘉祺咬牙道,"至于宋亚轩...随太傅处置。"
当白冰扑进他怀中时,马嘉祺死死盯着宋亚轩。可那人始终微笑着,甚至在他转身时轻声道:"陛下保重。"
回宫路上,马嘉祺一言不发。白冰的抽泣让他心烦意乱。为什么宋亚轩不哭不闹?那副平静的表情下,到底藏着什么?
"陛下..."白冰怯生生地问,"宋乐师他..."
"闭嘴!"马嘉祺猛地勒马,"李统领,送白小姐回府。其余人跟朕杀回去!"
他早该想到——刘玦不会放过任何羞辱他的机会。三百禁军冲入废庙时,梁柱上只剩一滩血迹。地上用血写着几个字:"陛下,三生有幸。"
"搜!"马嘉祺声音嘶哑,"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人!"
黎明时分,禁军在悬崖边找到了宋亚轩的玉佩。崖下是湍急的洛河,从无人生还。
马嘉祺跪在崖边,手中玉佩沾满晨露,像谁的眼泪。他忽然想起离宫那日,宋亚轩走进雨中的背影。原来那时,他就已经永远失去了他。
#永失所爱
雨下了七天。
马嘉祺站在宣政殿外,看着檐角滴落的雨水。那日从北郊回来,天就像被捅破了一般,雨水无休无止地冲刷着皇城,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血迹。
"陛下,该上朝了。"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马嘉祺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腰间玉佩上——宋亚轩送他的那枚。如今玉佩边缘多了一道裂痕,像他再无法愈合的心。
"陛下..."
"滚。"
老太监吓得跪伏在地。自从宋乐师...不,自从那件事后,年轻帝王的脾气越发暴戾。前日户部尚书只因奏报时提了句"乐府开支",就被当场革职查办。
马嘉祺转身走向偏殿。上朝?有什么意义?奏折堆积如山,边境战报频传,可他满脑子只有悬崖边那滩血迹,和那五个用血写的字——
"陛下,三生有幸。"
"砰!"马嘉祺一拳砸在朱漆柱上,指节顿时渗出血珠。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七天来,他派出了所有禁军,沿洛河搜寻了每一寸土地,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宋亚轩真的不在了。因为他的一句赌气话。
"陛下,林小姐求见。"侍卫在门外通报。
马嘉祺眼中寒光一闪:"让她进来。"
林玥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一袭鹅黄襦裙,发间金步摇叮咚作响。她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笑容甜美:"陛下几日未好好用膳,妾身亲手做了..."
"那天,"马嘉祺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你为何阻止朕立刻回去救宋亚轩?"
林玥手一抖,食盒差点打翻:"妾、妾身是担心陛下安危..."
马嘉祺缓缓走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张脸曾经让他觉得明艳,如今只感到厌恶:"朕查过了,白冰说根本没约过宋亚轩。是你,以朕的名义传信叫他去草堂。"
林玥脸色刷白:"陛下明鉴!妾身怎敢..."
"还有,"马嘉祺手指收紧,"禁军在北郊发现了刘玦余党的尸体,其中一人怀里掉出这个。"
一枚翡翠耳坠落在案几上,和林玥左耳戴的一模一样。
林玥腿一软跪倒在地:"陛下饶命!是刘玦逼我的!他说只要拆散您和宋乐师,就助我当上皇后..."
马嘉祺笑了。那笑容让林玥毛骨悚然。
"很好。"他松开手,"朕不杀你。朕要你活着,日日夜夜后悔背叛了朕,背叛了...他。"
"来人!将林氏打入冷宫,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侍卫拖走哭喊的林玥后,马嘉祺独自站在殿中,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他伸手扶住案几,碰倒了一个锦盒。盒中滚出一卷琴谱——《千秋岁》下阕。
这是三日前在宋亚轩旧居找到的。马嘉祺颤抖着展开琴谱,熟悉的字迹让他呼吸一滞。谱子只完成了一半,最后几个音符戛然而止,像被人生生掐断的叹息。
琴谱边缘有一行小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马嘉祺的视线模糊了。这是曹植《七哀诗》中的句子,宋亚轩曾为他弹过。那时他们依偎在梨花树下,宋亚轩轻声解释:"西南风最温柔,就像思念,无声无息却能穿越千山万水..."
"陛下!"禁军统领浑身湿透冲进来,"找到刘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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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最深处,刘玦被铁链锁在墙上。昔日权倾朝野的太傅,如今像个破布口袋般挂在刑架上,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着阴毒的光。
马嘉祺站在牢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毁了他一生幸福的老狐狸。
"陛下亲自来看老臣,真是荣幸。"刘玦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牙的血口。
"他在哪?"马嘉祺声音平静得可怕。
"宋乐师?"刘玦装模作样地叹气,"可惜啊,那么个妙人儿,老臣本想好好疼爱的..."
"铮!"马嘉祺腰间佩剑出鞘三寸。
刘玦却笑得更欢:"陛下急了?为一个男宠?先帝若知道自己的继承人这般没出息..."
"朕最后问一次,"马嘉祺一字一顿,"他的尸身在哪?"
刘玦突然收敛笑容,眼中射出怨毒的光:"扔进洛河喂鱼了!老臣要他死无全尸,要陛下永远找不到!就像他永远找不到自己的爹娘一样!"
马嘉祺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哈哈哈..."刘玦疯狂大笑,"宋家当年怎么灭的门,宋亚轩到死都不知道吧?先帝一道密旨,我亲自带人动的手。那小子能活下来纯属意外,早知道会成为祸害,当初就该连他一起..."
剑光闪过,刘玦的左手小指掉在地上。
"继续说。"马嘉祺甩去剑上血珠,"朕很有耐心。"
刘玦疼得抽搐,却仍狞笑着:"陛下以为杀了我就能赎罪?是您亲手把他送给我的!是您选择了白冰!宋亚轩临死前还在维护您,说您是被他气糊涂了才..."
"啊!!"马嘉祺突然暴起,剑锋抵住刘玦咽喉,"闭嘴!"
"杀了我啊!"刘玦嘶吼,"杀了我,您就永远不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
马嘉祺的手在发抖。他想立刻割开这老贼的喉咙,却又疯狂想知道宋亚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说..."刘玦压低声音,引诱马嘉祺靠近,"他说..."
一根毒针从刘玦口中射出!
千钧一发之际,腰间玉佩突然发烫,马嘉祺本能地偏头,毒针擦着脸颊飞过,钉入身后墙壁。
刘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这毒见血封喉..."
马嘉祺低头看玉佩,只见那道裂痕中隐隐有光芒流转。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扯开刘玦的衣襟——老贼胸口赫然纹着一朵黑色曼陀罗,和当年刺杀先帝的刺客身上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马嘉祺声音冷得骇人,"十二年前先帝遇刺,幕后主使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太傅。"
刘玦知道再无退路,疯狂大笑:"是我又如何?先帝优柔寡断,大梁在我手中本可更加强大!可惜功亏一篑...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毁了您最珍视的东西,值了!"
马嘉祺缓缓收剑入鞘。
"陛下心软了?"刘玦讥讽道。
马嘉祺转身走向牢门:"传朕旨意,刘玦谋逆弑君,处以'千刀万剐'之刑。每日三百刀,持续十日,不许他死得太早。"
"不!!"刘玦的惨叫在牢房中回荡,"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马嘉祺头也不回地走出大牢。雨水打在他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他摩挲着玉佩,想起宋亚轩送他时说的话:"这玉能辟百毒,望陛下...珍重。"
原来从那时起,宋亚轩就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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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马嘉祺独自来到宋亚轩曾经居住的草堂。这里已被禁军翻了个底朝天,但他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草堂简陋得令人心酸。一张木床,一方书案,一架断了弦的古琴。马嘉祺轻轻抚过琴身,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指尖的温度。
突然,他发现琴底有个暗格。打开后,里面是一封未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嘉祺亲启"——宋亚轩从未这样直呼他的名字。
马嘉祺双手颤抖着拆开信:
"嘉祺: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不在。不必自责,那日选择白冰是明智之举,她是忠良之后,而我...本就是飘萍之身。
玉佩中有宋家祖传解毒方,若遇奇毒,可将玉粉和水服下。先父曾言,这方子能解百毒,望护你周全。
刘玦此人心术不正,我查到先帝遇刺可能与他有关,证据藏在《千秋岁》琴谱夹层。此人野心勃勃,必会再对你不利,务必当心。
最后,谢谢你让我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