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月华霜色,美人静立中央
比武场因为以往比武者的暴力输出,修筑得格外庞大。
这叫站在比武场中央的云清只能看到看台上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或许这其中也有她视力不好的原因。
而比武台上的人群已经沸腾了。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入口?”
“爹的!玩儿老子?!”
“就进来个一个女的,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环境嘈杂,其间充斥着愤怒的叫骂。
“管这些干嘛,直接杀了就知道能有多大灵了!”
这话启发了不少人。在场之人能在九幽活到今日,本就没剩多少良心道德。
再者,于他们而言,无论是新融入的小世界,还是云清这个人,都只是在干涸地带生活许久的他们所必须的“物资补给”,是外来物,他们就更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看着不少头脑发昏的人已经冲了上去,方才说话的那人一脸得逞地站在原地。
他会说那句话,当然不会是好心提醒那些急需“灵”的人抓住机会,先下手为强。
孤身一人进入九幽就能带来一个小世界的威慑力,又怎么可能会是等闲之辈,让那些臭鱼烂虾先试试水也好。
和他一般的人也不在少数。
云清只觉得嘈杂声音倒灌入耳,叫人不适。看着迅速攻过来的一圈人,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没有害怕是因为莫名地就觉得这群人对她压根儿造不成威胁。
怕是就她一个仅仅在人间时不时练练太极的普通人都能轻轻松松给他们撂倒。
事实也确是如此。
但在她打趴下了一地的人以后,周围的目光越发诡异起来。
…似乎是…兴奋…还夹杂着渴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虽不明其理,但也察觉到了那强烈的杀意,只可惜已经迟了,所有人都已经戒备起来,跑不掉。
“果然是条大鱼,还是大补的养品!”
“今儿还真没白来!”
随后,她听到阵阵狂笑,笑声尖利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但在那些暴露在看台之上的人出手前,一柄剑从天而降,深入比武场的石砖之中,荡开一阵锋锐剑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这东西,是老子的。”
一个玄衣青年带着几个手下大步走到剑旁,一副桀骜不驯的摸样。
云清警惕地看着他,他给她一种很邪气的感觉。而且听他那话,自己似乎更危险了。
她手上没有武器,方才拼着之前的体能训练打趴下那群人,此刻若再对上他,毫无胜算。
她整个身体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她甚至恍惚感觉到自己的交感神经愈加兴奋了。
突然,毫无征兆地,他一连挥出好几剑,擦着她的发丝险险避过。
居然躲过了,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血管收缩,支气管扩张,呼吸急促…她尽力平复情绪,尽可能的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却忘了,这场上那么多人,高手,又岂止他一个。
他未出全力,而是饶有兴致地逗着她玩儿,就像是猫捉住了老鼠,一直将猎物控制在能力范围内却又迟迟不落下致命一击。
这么下去,他耗也能把她耗死。
没等太久,就在下一剑迎面而来时,她身后突然被人猛击一掌。
靠!哪个老六?!
体内血液翻涌,她咬紧牙关才没吐出来,但暗红的血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堪堪躲过剑招,但剑气也冲的她头脑发昏,四肢酸软无法站立。
“美人吐血,还真是,叫人心疼啊。”
她瞥了一眼那个背后偷袭的人,看着一副正派坦荡的样子,下手居然这么黑。
云清气得想骂人,但她没有力气了,最想问的大概就是他们这种高手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
一个一来就动手,
一个背地里下死手。
她似乎要睡过去了,是要死了吗?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去想,自己刚才吐的血是不是是静脉血。
“…两派…怎么分?”
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分什么?她的尸体吗?也不知道他们是对半儿分还是怎么分的。
此刻,不少人失望的叹了口气,不是因为怜悯她的死,只是因为杀了她的是厌青帮和百亿门的人,他们连汤都喝不到了。
“这是…!”
“消失了!”
就在两个胜利方还在争论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那道白色身影渐渐消失了。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把东西看好么!”
云清好像又看到了那本书,那个老人。她恶狠狠地向那个老人冲了过去,想要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让她穿越过来,就为了送人头?
可她跑得越快,似乎就离他越远,到最后她也只抓住了那本《天梯》。
“金蝉脱壳之术,你也算有所成了。”
她再度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中,身上什么伤都没有,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适。
就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金蝉脱壳…”一瞬间,她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周围的人,没一个能看见她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消失。
云清看着比武场和看台上陷入癫狂的人群,想着还是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临走之时, 她看见印着登天阁牌匾的那一处楼房走出一个人,不,应该是妖。
他头上长着一对狐狸耳朵,姿容美艳,一身粉白衣衫,看着倒像是花魁装扮。
有通报侍从拉长了声音 “登天阁,岑统领到——”
云清飘在人群里,终于听清了那些嘈杂的话语,明白了这个打扮骚包的男子是过来维持所谓秩序的。
她只觉得好笑,炼狱九幽居然还能有“秩序”的么?不要太讽刺。
她最后看了自己身死的地方一眼,转身要走,却发现那个什么“岑统领”向她这里看了一眼,目光明确强烈,笑意醉人,没多久又移开了视线。
云清心中不安,她能确定那人就是在看她。她先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但心中疑惑未解,便想着还是要找机会去探一探这登天阁。
“岑大仙转性儿了?居然也会来管这等闲事。”玄衣青年冷笑讥讽。
“你不是追求什么自由自在吗?
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