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生病害

时间总是一晃而过，等姜幼清想起来要去陪付义勤工俭学的时候，时针已经走到了七点。她急匆匆地绑了两个小辫子，套上裙子，拎着还没吃的外卖跑向农科院，对着付义发给自己的门牌号一个个找回去，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付义。

听见脚步声，付义抬头看了一眼姜幼清：“关门，等你才开的门。来这么晚。”

“那你为啥不催我。”姜幼清嘴上无理取闹着，环顾了一下房间。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子，几把椅子以外就是堆放着的一大袋一大袋的大豆，用小袋子分装好，每袋都写着编号。靠墙有一排操作台和一个水槽。姜幼清捡了付义对面的椅子坐下，把外卖放在桌上，“这儿能吃饭不。”

“你偷鸡去了么？这个点才吃饭。”付义笑着怼她，“吃吧，没人来查。”

“你勤工俭学没人管？我在这是可以的嘛？”姜幼清有些诧异。

“我这个是计时的好嘛！多来个人多一个人手还不要钱，他们只会欢迎你来。而且我算是这边做的最快的，来的时候拍照走的时候拍照就好了，中途没人管我。”付义一边说，手上一边麻利地称量着一小袋豆子，打包记录下豆子重量和粒数，“陈思灵今天下午找你了？”

“嗯。”姜幼清一边拆外卖一边说，“我猜到了你会猜到我去干啥了。”

“她有跟你说她跟我说了什么嘛？”付义头也没抬，语气却有些犹豫，“你在吃啥，好香。”

“她说了，她跟你表白了。这个是咖喱饭，好吃。”姜幼清埋头干饭，没注意到付义停下手里的动作，直直地看着她：“我没答应她，绝对没有。”

姜幼清从饭里面抬头，不知为什么有些奇怪的暧昧感，笑着说：“我知道，她没说什么。你吃晚饭没？要尝一口吗？”

“没吃，这个点我不吃。”付义又低头回去干活，“你自己吃吧。”

“来一口来一口，这个炸猪排好好吃。”姜幼清投喂瘾突然大发，夹了块猪排就往付义嘴里塞。付义犹豫了一下，张嘴接住，低头嚼嚼嚼，鼓起的侧脸竟有些像仓鼠。姜幼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付义不知道她笑什么，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莫名其妙就笑成一团。

“你快吃饭吧，我九点回去吃饭。”付义继续干活，姜幼清回自己位置上扒拉饭，嘴塞得鼓鼓囊囊地，手却一刻不停地从包里掏出平板，点开辩论赛视频：“我看视频不影响你吧。”

付义摇头，姜幼清把声音打开，辩题是网上很火的“爱让人自由还是不自由”。付义听了一会，趁姜幼清吃完饭去丢垃圾的空挡说：“我站不自由那边。”

“巧了不是，我站自由那边。”姜幼清丢掉盒子，一边洗手一边说，“你先陈述你的论据。”

“本来就是呀，你爱一个人你就多了责任。你就会想要对ta负责，让ta能一直开心快乐。而且你的爱让你有了软肋，就不能去做很多之前能做的事情了。就比如有些人生了孩子就要为孩子考虑，就不能工作什么的，这不就不自由了。”付义认真地说，“你怎么看？”

“但是，”姜幼清坐回位置上，挺直腰板说，“爱会让我认识到很多我自己的优点，从而更有底气去做很多之前不会做的但是想做的事情。人生本来就是没啥意义的，爱让我认识到了我自己，这不就是自由了么？”

“人生哪里就没啥意义了。”付义反驳，“爱带来底气的同时责任明明更多。而且爱本身不会给你底气，底气是你自己给自己的。”

“那自己对自己的不算爱吗？”姜幼清笑着反驳。

“也是。”付义歪头想想，笑着放弃，“两个人辩论也辩论不出结果来，没裁判主要是。算了，不辩论了。”

“确实，”姜幼清赞同地点点头，“欸，话说我突然想到，之前看个报道，说人管友情的脑区域和管爱情的是同一个区域，所以人本质上是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

“本来也很难区分。”付义头也没抬，“你看团支书和杨念爱，好说他们是爱情还是友情吗？”

“肯定爱情。”姜幼清一听到八卦，眼角都流出笑意，贼兮兮地凑到付义面前，“他们俩的感觉就是爱情，我那天看他们俩的鞋子都是情侣款。”

“那换个比较对象？我们俩？”付义反驳。姜幼清突然宕机了一秒，脸不受控制地红起来，试图认真思考，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理性看待这件事，只得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但是处着舒服就好了，何必区分那么清楚呢？”

付义的脸也红透了，轻轻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句，隔了一会又小心翼翼地问：“你和我做朋友开心吗？”

“开心，怎么不开心。”姜幼清坚定地说，“而且，无论爱给人自由还是不自由，我都爱你。”

“嗯。”付义这下子耳根子都红了，倒让姜幼清生出了几分调戏的心思：“你呢！”

“我也开心。”付义低声说，“爱你这种话太重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能保证你是我相当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