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十二月是极冷的,哪怕是在屋里待着,也是感觉不到丝毫暖和。
朔风挥毫,天地广而画之,红柱缠绕着飞雪,青檐低垂着冰棱,万物都在此刻香消瓦解。
街上只有几个裹着棉冒雪卖炊饼的妇女或老人。
在京城一处裹满雪的城墙内,一名外貌比女子还要秀丽的青年裹着豹皮衣立在风雪里,豹衣上面落满了白雪,一看这个青年身份定是不凡。
青年身形修长,黑发雪衣,仿佛与这雪融在一块了。他眉目微微往上抬,安静专注,那双清浅的眼睛,敛在纤长睫羽下,平静剔透,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
在那墙的一角,那里正暗然悄悄从墙外探出一株小红梅 ,在京城这片白如仙境的世界里显的格外显眼,那红梅只是露了一小角,如娇羞着的小姑娘,却又不畏风雪立在墙头。
青年像是得乐趣,嗤笑一声,伸手招呼来亲信。
躲在暗处的亲信见了,便立刻来到了他的身旁:“小王爷。”
“苏泓,那是如何?”
“小王爷,那是沈妃家种的,今年生的大了些,探到这边来了。”
被称作“小王爷”的青年一下变了脸色,眼神犀利起来,如同一只准备已久的雏鹰要准备开始因为维护自己的食物而反抗外来者,他眼神轻佻,却又不失冷淡,仿佛捉住了一只肥羊,不到目的不打算放手了。
“哦?她想谋反?”
苏泓冷汗下来了,应道:“不知道。”
闻瑜昭便是小王爷,轻笑道:“哦?若是不是,那……那一抹红怎么到本王屋里来了?是想暗中杀本王?”
苏泓不知道回什么:“小王爷,属下不知道。”
闻瑜昭静默了一会,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下去吧。”
苏泓笑了笑弯腰点头道:“是。”于是下去了。
闻瑜昭望着雪叹了口气。
他八岁丧父丧母,这一天刚好是他父母共丧之日。八岁那年,当代皇帝欲满门抄家,父亲母亲将他锁在贡献神仙的贡台柜里,拿各种东西将闻瑜昭锁住了,只能从里边打开,应当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小闻瑜昭当时并不知道,使劲拍打着柜门:“母亲!母亲!”
样貌出众的女子无奈只好重新打开柜子:“小昭,听母亲的话,别出声。”女子脸上还有未擦完的泪痕。
小闻瑜昭看见了泪痕,很听话的点了点头:“母亲要记得接小昭。”
女子泪流满面点头道:“小昭,听到外面没声音了就从柜子出去,推那个墙会有一个暗道,从那里出去,然后去找付叔,母亲待会会去找小昭的。”
小闻瑜昭点点头:“好,我听母亲的话。”
——
过了一会,小闻瑜昭听见外面出现了好些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母亲尖叫的声音,小闻瑜昭原想出去,可又听说母亲的话,慢慢放下了握在柜门的手。
“你们那儿子去哪了?皇帝可是说了,要满门抄斩!”
“谁说我有儿子了?我儿子三岁就溺水死了啊!”
“那行,在这斩没异议吧,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刺耳的很,小闻瑜昭很是不喜欢。
“死了吗?”
“死了。”
“那一把火烧了吧,谁知道她儿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给皇帝也好有个交代,哎,走了走了,晦气。”
小闻瑜昭等外面彻底没了声音才出来,看见了满地的血,眼睛瞪得大了,跑过去晃着倒在地上的女子:“母亲!母亲!”
女子没有说任何话,小闻瑜昭又去摇另一名男子:“父亲!父亲!”
屋角的火光大了,呛着小闻瑜昭,他没有办法,只好先听母亲的话从暗道出去找付叔去了。
付叔在暗道尽头等着小闻瑜昭,后来他改名换姓,成了现在的闻瑜昭,当上了王爷,也在暗中调查着当年的事情。
最后得知是沈妃乱定罪,将闻瑜昭家斩了,这下正好被闻瑜昭抓住了把柄,闻瑜昭也要开始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