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啊?
我这是怎么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痛,浑身上下都在痛。
从昏迷中转醒的那一刻,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潮水般涌入脑海。
是一群狂妄的新人海贼,趁我们的小船落单搞偷袭。
那只是一艘补充物资的小帆船,我跟着几个船员们一起去也只是受人所托去为岛上一位白胡子海贼团所相熟的铸剑师维修年久失修的船只。
小白鲸号在海上遇上了暴雨,狂怒的海流为敌人的入侵又点了一把火。那个把自己辫子扎成冲天炮的新人船长站在船头大笑,指挥着那些人冲过来。
明明早在大海上见惯了杀戮才对,可……
可看见同伴们的尸体不会悲伤吗?不会愤怒吗?不会不甘吗?
我想要冲上去把濒死的同伴拽回来。
但仅仅只是几个船员终究不敌整整一艘主船的敌人,不等到支援赶到,战斗已经结束了。
一个剑士踩着我的脑袋,把刀尖扎进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掌。
“别弄残了,她的价值可就靠这一双手了。”
“哈哈哈!船长,把她带走怎么样。这样咱们也有最棒的【工匠】了!”
“白胡子的人程度只有这样吗?”
不许,不许那样说……
“什么狗屁白胡子,早晚都是咱们的手下败将!”
不许……
“宴会!开宴会喽!”
我意识模糊被抓着头发拽起来,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打碎了。成了那一块块渣子流在血液里,从头流到尾,刀割般划过每一寸皮肤。
船上有我的生命卡,他们会找到的……
找到这群人。
我现在就这样,强撑着眼皮,被拷住双手关在房间里。阴冷潮湿的地面让我怀疑他们船上是不是一直都这乱葬岗一样的环境。
脏死了,全都是泥水,和衣服一起粘腻在身上。
我动了动还能用的左手揪起衣服打量。
哦,原来是血啊。
明明还活着但是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竟然比死掉还折磨人。
珍之重之的家人们倒在眼前,我却无力站起来,现在就连一起战斗到死亡的资格都被剥夺。
撑住啊,达米拉。
我尽全力提起一口气,能让心脏多跳一会儿就好。
哈,让我觉得好受些的竟然是老爹他们可以借助我那恐怕只剩下一丝丝的生命卡更快找到这群自寻死路的家伙。
『呦嚯嚯嚯——呦嚯呦呵』
『呦嚯嚯嚯—哦哦呦吼——』
『将宾克斯的美酒送到你身旁』
『像海风随心所欲』
『乘风破浪』
……
『再见了港湾,丝绸之乡……』
……
『枕着波涛,家就在海上』
手指敲击湿冷的地面,在心里打着节拍伴奏。
反正我早就没有时间的概念了,似乎过去好久,又似乎只是几刻钟的功夫。外面出现了骚动。
舱门打开,一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不自觉慌忙紧闭,等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强光后我第一眼便看见了马尔科头上那堆标志性的菠萝叶子。
也对,应该是他的,不死鸟的青焰有治愈能力。可我竟然会有点小小的期待着某个人出现。
马尔科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小心翼翼的用青黄色火焰笼罩住我的伤口,哦,应该说全身。
我猜自己现在看起来超惨,就像躺在砧板上的死物。对上马尔科那终于瞪大了一次的死鱼眼我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他看着我有些诧异。
“呐…马尔科”
“我在呢。”
“死鱼眼睁大了也还是死鱼眼啊……”
“好丑。”
“……”
“你现在也很丑…”
咧开嘴笑了,他又把我脑袋按回去。说我现在这样子笑起来绝对会把别人吓的晚上睡不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