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澜烛!
阮澜烛、
阮哥、
阮哥!
澜烛、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虚拟的NPC、
哪怕所有人都不再相信你是真实的,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感受你的温度、
在我心里,你和一榭、千里,还有黎东源他们从来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会笑会哭…
可我真的好想将他带回现实里去,自私地想要让他一辈子都能陪着我
…”
他仿佛置身死亡般宁静的深渊里,周围空无一人,却不断响起各种各样熟悉的声音。伸出手竟想要将那声音抓住,摊开手掌见空无一物心里蓦然生起一阵落寞寂寥。
“黎东源、
谭枣枣!
千里!
凌凌!
凌久时、
凌凌…
你们在哪儿?”
意识刚苏醒过来的这会儿,他大抵是忘记了过门的事,只觉得听声不见人,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如果是回忆,那对回忆说话,没人回应才是正常的,可如果,是现实,没有人回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与他们,必然有一方是虚拟的,虚拟和现实并不相通,更意味着,他与他们,将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怎么能不害怕呢?
“凌凌!凌久时!凌久时、凌久时…凌久时你在哪儿?凌久时、凌凌…凌凌、”
声音越来越细微,越来越没有底气…
“澜烛!”直至十分清晰的一声突然响起,与那些声音骤然分别开来,紧接着又是两声,还附带上了被人抓着胳膊晃动半边身子的感觉,“醒醒,阮澜烛!快醒醒!”
像是一双手将他从这个深渊里一把拉了出来,眼睛无意识地一闭再一睁,眼前就切换至彩帧一般地映出了一张熟悉透了又有些不太敢认的脸——是凌久时,可是,他看上去瘦了好多,脸色苍白,嘴唇也白得跟抹了层粉底似的没有一点血色。
“你醒啦!”凌久时见人醒来,赶紧收起满面愁容秒换了一张欣喜的脸。
凌凌怎么瘦了这么多?我怎么会在床上躺着?对了,我们在过第十二扇门,门里发生了地震,凌凌被埋在了废墟下面,凌凌?!
“凌凌!”阮澜烛是直接一下子从床上弹起上半身的,直直地和凌久时的脑袋撞了个正着。
“啊!”凌久时疼得弯着腰一连往后退了好远。
阮澜烛闻声好一阵惊慌失措,但又感到好一阵心安,心虚加欣喜之下,竟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凌久时使劲地揉了两下额头又大步跨回到床边,“是不是上次我醒来的时候把你脑袋撞了所以这次你也要还回来呀?你是不是早就醒啦?阮澜烛,你也太记仇了吧?亏我还没日没夜地等了你这么久!早知道我…”
“没有。我是刚刚才醒过来的。”阮澜烛一句没什么劲儿的话就将他的话打断。
“哦…”
“我刚刚才醒过来,也是刚刚才想起,在门内的时候,某人好像对我说了一句…话、”
这下换凌久时心虚了,但一想这样的场景又何尝不是打开某个闷葫芦葫芦盖儿的好机会呢,干脆顺藤摸瓜起来,“我在门里对你说的话多了。其实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指的是哪句吧,干嘛说得像卡碟了似的。”
阮澜烛轻笑一声,非要逗小孩儿似的:“那你说,我指的是哪句?”
“我!不知道、”凌久时故意不回答,哪有表白还硬要勾引着对方率先捅破窗户纸的?
“那你还要说知道?”
“我刚才知道,现在不知道了。”
“好。”
啊?!好?就没了?!哪儿有这样的,明明窗户纸已经在俩人都暗戳戳的努力之下被磨得薄如蝉翼了,怎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窗户纸还是覆得严丝合缝呢?果然闷葫芦就是闷葫芦,要他自己开窍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不过,既然人都已经回来了,也不用担心他会跑掉,早说晚说不都只是早晚的事?好嘛,不说就不说!看你能坚挺到什么时候。
“嗯。你这回真是吓死我了。”凌久时便直截了当地翻过那页往下说。
这论起谁差点吓死谁,阮澜烛还真是很有发言权。
“你…你还吓死我了呢!在门里,说什么丧气话,我现在告诉你,即便你不知道,我也想让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什么呢?殉情之类的话,可真不像是阮澜烛这个人设能说出来的话,“我会觉得很没意思的。”
凌久时轻轻在床边坐下,抬头将目光全都给到那张漂亮的脸上:“那你就没想过,如果出来的只有我一个人,以后的时间,我会快乐得起来吗?”
“我…”阮澜烛沉默,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此刻却舍不得断了对眼前这张美丽面庞的遐想,讨厌被人凝视打量,可看着这双汪温柔似水的眸子,却觉得无比的舒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一切,仿佛无意间被千万根无形的线,紧紧绕进了我的生活里,于你而言,大概也是一样的感觉吧。”
这…算是表白吗?“因为,你是我的专属NPC啊。啊不对,现在你可不是NPC了,和我一样,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不用担心突然有一天会消失了。”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呃…这回我是真不知道了,毕竟…你跟我说过的话,确实太多了。”
“如果找不到女朋友,可以找点别的、”
这是在试探我是弯的还是直的吗?
凌久时轻咳声,“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女朋友啊?”
“猜的。难道你已经找到了?”
“没有。”
“既然没有,又怎么肯定能找到?”
“那你又怎么肯定我找不到?”
“那当我没说。”
什么?怎么、怎么又把话说到这份上就不说啦?不是!我!诶!
“阮澜烛!”凌久时倏地站起身,终于忍不了了,像只炸了毛的小兔恨不能恼得直跺脚,“你有意思没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又咽下去?”
憋笑真是个技术活呀,“不是你觉得,自己能找到女朋友吗?”
“我找女朋友?好啊,那我现在就出去找个女朋友回来,直接带到你面前恩爱甜蜜!看你怎么办!”说完,炸毛小兔气得转身就要走。
“别走!凌凌!嘶、啊…”
“澜烛!”凌久时赶紧转回身,猛地凑过去察看他缠满纱布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诶呀忘了提醒你了!陈非说你的右手短时间之内都不能用力,不然扯到伤口,又会渗血。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感觉手掌心热热的?”
阮澜烛只顾抬起眼眸,望着他脸上焦灼的表情,心中却一阵窃喜,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恩爱甜蜜,有的只是一只看着他痛心也跟着疼,快要碎掉的小兔——倒是没感觉手掌热热的,只是感觉心里热热的,那种于他而言再熟悉不过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