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祁熠川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老太太怒目圆睁,浑身颤抖,呼吸都变得沉重。
安雅连忙上前安抚:“妈,你冷静一下,孩子还小,瞎闹着玩儿呢。”
“玩儿?你们合起伙儿而来骗我!这是小孩子玩闹?”
“我是认真的。”祁熠川再次出声,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盆热水,一瞬间点燃了老太太的怒火。
“你!你还敢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喜欢的不仅是一个男人,他的父亲还是”
“我知道。”祁熠川打断老太太的话,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震惊的二人。
安雅松开了老太太,踉跄着走到祁熠川身边。
“儿子,你说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祁熠川嗤笑一声,目光凉薄地扫向众人。
“当年,我爸喜欢上了何煦的爸爸,你们拆散了他们,现在,又要像之前那样拆散我们。”
安雅见他知道了真相,彻底失去力气,跌坐在地上。
老太太也突然泄了气,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看着跟儿子眉眼相像的孙子,一瞬间让她感觉再次回到了那年夏天,祁嘉阳也是跪在地上,倔强着一言不发。
“把他关起来,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说。”
老太太起身,福伯马上去扶,等老太太走后,祁熠川也被关进了房间,保镖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何煦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袁缘在一旁守着,见他醒来,高兴地起身询问。
“何煦,你醒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何煦忍着后脑勺的痛意坐起来,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慌乱地抓着袁缘的胳膊。
“祁熠川呢?他被人带走了!我们赶紧去报警,我记住了车牌号!”
何煦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被袁缘一把摁住。
“何煦,祁熠川他,被带回了老家。”
何煦有些迷茫,要带人回去为什么要弄得跟绑架一样。
“袁缘,你知道对不对?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袁缘对上何煦祈求的眼神,不忍地别过了脸。
“你说啊!到底怎么了?”何煦急得快哭了。
“祁熠川他们家,知道了你们俩的关系。”
此话一出,何煦呆愣在原地,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何煦此刻感觉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棉花,绵软无力。
袁缘没有告诉他,在他昏迷期间,聂嘉禾来了,是他把祁熠川跟何煦的照片,还有何煦的个人信息寄到了别墅。
在袁缘的帮助下,何煦办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小院儿。圆圆两天没见到主人,听见声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就往何煦身上扑。
何煦低头看着高兴的圆圆,伸手把它抱起来。袁缘担心地看着他。
“何煦”
“袁缘,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
“我真的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何煦都这么说了,袁缘也只能离开。
何煦抱着圆圆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祁熠川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打了过去。
嘟嘟声响起,何煦紧张地握紧拳头,嘟嘟声一直响,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川哥,你”
“我是祁熠川的妈妈。”
听筒里传来安雅清冷的声音,何煦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阿,阿姨,祁熠川呢?”
安雅透过窗户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闭了闭眼。
“何煦,忘了他吧,回到你们该有的生活中去,你有大好的前程,不要因为这件事毁了彼此的未来。”
说完,安雅挂断电话,心里是无尽的悔恨,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祁熠川去三中,这样也不会遇见何煦。
手机从手里滑落,何煦一瞬间如坠冰窟,圆圆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扒着何煦的肩膀,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脸。
怔愣许久,何煦才缓过神,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祁熠川分开,他要去找他,他要听他亲口说。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祁熠川老家在哪儿,他怎么去找,无力感涌上心头,何煦用胳膊蒙住眼睛,试图遮挡住此刻的无助。
高考后的一星期,学校通知所有人返校估分和收拾东西。
何煦这一个星期打听到了祁熠川家的别墅,每天都往过跑,管家每次都是摇头叹息,不肯告诉何煦老宅的位置。
返校当天,何煦满怀期待的来到学校,以为能看见祁熠川,结果,是管家来收拾的东西。
“管家爷爷。”
管家看着何煦圆润的小脸此刻瘦的没二两肉,心里也心疼这个孩子,可是他不能说,一但说了,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孩子,听爷爷一句劝,你们不可能,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就放下他吧。”
何煦眼眶瞬间湿润,他怎么放下?对祁熠川的感情早就融入骨血,一旦抽离就是扒皮抽筋。见过阳光的人,怎么可能还愿意回到黑暗当中去。
毕业生陆陆续续到齐,老师开始带着大家估分,王鹏看出了何煦的心不在焉,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何煦,发生什么事了?”祁熠川的家长昨天突然打电话跟他说来不了,何煦又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很难不联想到什么。
“没事老师。”何煦垂下头,稍长的刘海遮住眼睛。
“你们这些孩子啊,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是因为祁熠川吧。”
何煦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有了微微的波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事儿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王鹏当着何煦的面,拨通了安雅的电话。
“喂,安女士吗?是这样,毕业档案需要学生亲自填写,这关系到孩子上大学,还是务必让孩子来一趟学校。好,好的。”
何煦听完,眼睛都亮了:“谢谢老师。”
“别谢我,赶紧估分儿,让我高兴高兴。”
何煦点点头,跑回教室坐在座位上,认真地看着答案估分。
老宅里,安雅把事情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叹了口气。
“去吧,让保镖跟着,办完事马上把人带回来。”
安雅松了口气,让保镖把祁熠川放了出来。
“儿子,妈等你回来。”
祁熠川抬眼看着安雅双眼含泪,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时间紧,司机开得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学校门口,提前打过招呼,王鹏在校门口等着,看着祁熠川身后跟着的保镖,拧起了眉。
“你们可以跟着进来,但不许闹事,不然我会报警处理。”
王鹏说完,保镖微微颔首,跟着祁熠川去往教室。
祁熠川再次踏进学校,有种不真实感,抬头看着教室的第二扇窗户,却没见到想见的人。
上了楼梯,祁熠川抬脚往右边走,却被王鹏拉着去了左边的办公室。
“别废话,跟我走。”
到了办公室门口,王鹏制止了保镖进入。
“你们就不用跟着进去了,这是三楼,学校外面还有人守着,他跑不了。”
两个穿着便服的保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左一右守在办公室门口。
祁熠川一头雾水地被拉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人,瞬间明白了,疾走两步,把人抱进了怀里。
王鹏关上门就见两人抱在了一起,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那个,你们聊,我去接点水。”王鹏拿起水杯,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
祁熠川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仔细描摹着对方的眉眼,触及对方又尖了的下巴,心里一酸。
“我不在,你没好好吃饭吧,怎么瘦了这么多?”他好不容易养了点肉,就这么短短一个星期,又瘦了回去。
何煦眼眶一红,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川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祁熠川心疼地把人抱进怀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不能妥协,何煦还不知道真相,一旦让他知道,何煦会怎么做,他不敢去想。
“别怕,我会解决的,这段时间我可能没办法回来,你照顾好自己,等着我。”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呢?”何煦不同意,他怎么能让祁熠川一个人去对抗。
“听话,你要是掺和进来,她们更不可能答应,相信我,我会说服她们的。”
何煦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他恨透了这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就像当初金毛被卖掉,爸妈的离婚,乔妈的离开,如今祁熠川也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改变不了。
“别哭啦,哭成小花猫了都,你不想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吗?陪我估分吧。”
何煦知道他是在转移注意力,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顺着他,跟他一起估分。
王鹏怕两人没说完话,接完水又去教室里转了一圈,这才回到办公室。
祁熠川已经在何煦的帮助下快估完分了,王鹏在一旁看着,眼睛里是掩饰不住地高兴。
“好小子,652,你倒是敢估,我就看你能不能考那么高。好了,回教室吧,我们马上就要结束了。”
王鹏带着两人,在保镖地注视下回了教室,米凯跟谈念看见祁熠川,都睁大了眼睛,聂嘉禾则皱起了眉,按理说,祁熠川不可能来。
祁熠川拉着何煦走到座位上坐下,王鹏站在讲台上,开始了最后的发言。
“同学们,三年时光匆匆流逝,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不论结果如何,这三年,感谢你们的坚持与拼搏,走出这个校门,你们将拥抱新的人生,我在这里祝大家前途坦荡,未来可期!”
“好了,大家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堂课到此结束,同学们,下课!”
“老师再见!”
随着一声声的再见,大家都湿润了眼眶,走廊里传来一阵躁动,大家向外看去,漫天的飞舞地纸张从眼前飘过,紧接着,所有人带着书包冲出教室,三楼的走廊围了满满一圈人,将手中的试卷、书本都撕碎了,纷纷扬扬地撒向天空。
祁熠川跟何煦对视一眼,握紧彼此的手,跟大家一起喊出那一句。
“我们毕业了!”
这一刻,阳光照进来,他们站在阳光下,享受着平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