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码头的海风裹着咸腥气,卷得破旧的集装箱铁皮哗哗作响。吴乾攥着掌心的银色徽章,指节因用力泛白——李欣说“血衣卫的踪迹藏在码头地下仓储区”时,他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我们能找到这里,是因为昨天在医院附近捡到了红袍人掉落的‘引灵香’,”李欣蹲在仓储区入口的锈迹铁门前,指尖捏着一小撮暗黄色的香灰,“这香是低阶山神的神识能催动的法器,专门用来遮掩纯灵体的气息,只有在靠近他们藏身处的地方才会残留。”她指尖划过门锁上的暗红色划痕,“这是‘血煞印’,是红袍人身上附着的‘青面鼠妖’神识留下的妖力——蚀王收编的红袍人都是凡人,但体内被强行注入了堕神或小妖的神识,只能用对应的技能,自身战力其实和普通人没差多少。”
吴乾跟着她钻进通风管道,潮湿的霉味呛得他皱眉。管道壁上沾着干涸的血痕,每隔几米就有一道爪印——那爪印边缘泛着青黑色的妖气,显然是红袍人动用鼠妖神识留下的痕迹。
“是‘青面鼠妖’的爪印,”无支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轻蔑,“这妖的神识没什么战力,就是跑得快、牙口尖,红袍人带它是为了探路和搬运‘祭品’。”
话音刚落,管道尽头突然传来“咯吱”的磨牙声。吴乾猛地捂住嘴,只见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贴着管道壁窜过,尖牙上还沾着碎肉——那影子停下来,裂开嘴露出尖牙,正是个穿着红袍的凡人,只是脸上泛着鼠妖的青灰色妖气,显然是动用了体内的妖神识。
“找到了。”李欣的声音压得极低,三尖两刃刀的刃尖顺着管道缝隙刺出,精准地擦过鼠妖红袍人的耳朵。对方尖叫一声,转身就往管道深处窜,红袍下摆扫落了壁上的尘灰,露出了管道壁上刻着的“仓储区B7”字样。
两人追着鼠妖红袍人钻出管道,落入了仓储区最深处的B7隔间——这里堆满了锈迹斑斑的铁笼,笼里的枯草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地面上画着一个残缺的阵图,阵眼处摆着半块染血的玉佩。隔间角落的木箱里,还堆着几包没开封的“引灵香”,旁边的笔记本上写着“三日后转往城西废弃纺织厂,那里有‘黄皮子精’的残阵可藏纯灵体”。
“是‘缚灵阵’,”李欣蹲在阵图前,指尖避开阵纹上的妖气,“红袍人用活人养阵,玉佩是阵眼的锁魂器——吴悦不在这,但这阵能暂时压制纯灵体的气息,笔记本里的‘城西废弃纺织厂’,应该是他们的下一个藏身处。”她拿起笔记本,指尖划过“黄皮子精”四个字,“这是擅长幻术的小妖神识,红袍人用它的残阵,是为了在藏身处外布下幻障。”
她话音刚落,隔间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被踹开。五个红袍人堵在门口,为首的那个红袍下摆绣着黑色的蛇纹,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他身后的两个红袍人,一个耳尖泛着鹿妖的青褐色,一个指尖长着鹰妖的锐爪,显然都是体内注入了妖神识的凡人。
“是你们坏了大人的事?”蛇纹红袍人的声音像蛇信子擦过鳞片,带着黏腻的恶意——他动用了“黑鳞蛇妖”的神识,声音里裹着妖力,震得吴乾耳膜发疼。
吴乾攥紧架海紫金梁,灵力顺着棍身蔓延——他想起无支祁教的“缠龙劲”,棍身微微震颤,等着对方先动手。
鹿耳红袍人先扑了过来,他动用了“鬼藤鹿妖”的神识,指尖弹出泛着绿光的藤蔓,那藤蔓像活物一样缠向吴乾的脚踝。吴乾猛地旋身,架海紫金梁扫出一道劲风,藤蔓被拦腰斩断,断口处冒出青黑色的毒烟——这是鹿妖神识附带的“腐骨毒”,沾到皮肤就会溃烂。
“小心这货的毒藤!”无支祁的声音炸响,“这是‘鬼缠藤’,沾到皮肤会烂肉!”
吴乾慌忙后退,却被鹰爪红袍人从侧面扑来——他动用了“铁爪鹰妖”的神识,指尖的鹰爪泛着金属光泽,直抓吴乾的后颈。李欣的三尖两刃刀及时劈下,“当”的一声撞开鹰爪,火星溅在她的衣袖上——鹰爪的硬度,是凡人肉身绝对达不到的。
“先解决这两个小妖神识的红袍人!”李欣的声音带着急促,三尖两刃刀挽了个刀花,刀身裹着二郎神神识的“破妖光”,逼得鹿耳红袍人连连后退。
吴乾深吸一口气,引动分水阵的灵力——周围的水汽骤然凝聚,形成两道水箭射向鹰爪红袍人的眼睛。对方妖怪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吴乾趁机欺身而上,架海紫金梁砸向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鹰爪红袍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铁笼上,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只是个凡人,即便动用了妖神识,肉身也扛不住架海紫金梁的力道。但他还没来得及喘息,蛇纹红袍人突然动了——他动用了黑鳞蛇妖的神识,右手化作蛇尾,带着腥风抽向吴乾的腰腹。
吴乾的反应慢了半拍,腰侧被蛇尾扫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踉跄着后退,撑着架海紫金梁才没倒下,腰侧的衣服已经被蛇鳞划开,伤口泛着青黑色的妖毒——蛇妖神识的“蚀骨毒”,比鹿妖的毒更烈。
“这是‘黑鳞蛇妖’的妖身,”无支祁的声音带着焦急,“他的鳞片有毒,你撑不了多久!”
李欣见状,猛地掷出三尖两刃刀,刀身擦着蛇纹红袍人的脖颈飞过,逼得他收回蛇尾。她趁机冲到吴乾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这是‘清毒丹’,能压半个时辰的毒——是用二郎神神识里的‘净妖露’炼的,专门解妖毒。”
鹿耳红袍人此时已经缓过劲来,再次甩出鬼缠藤——这次的藤蔓更粗,上面还沾着黄绿色的黏液。吴乾咬着牙旋身,架海紫金梁裹着分水阵的寒气,砸向藤蔓,藤蔓被水幕裹住,瞬间冻成了冰条——这是无支祁教他的“分水阵进阶术”,能引动水汽凝冰,专门克制怕寒的妖物。
“用‘凝冰劲’!”无支祁的声音带着亢奋,“这鬼缠藤是阴属性,最怕寒气!”
吴乾眼睛一亮,灵力顺着棍身注入冰条,冰条骤然炸开,碎冰溅得鹿耳红袍人满脸都是。对方尖叫着捂脸,凡人的皮肤被冰碴划破,瞬间渗出血珠。李欣的三尖两刃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青黑色的妖血溅在地上,冒着滋滋的白烟,那是妖神识被破后,残留在凡人体内的妖力在消散。
鹰爪红袍人此时已经爬了起来,他强行催动鹰妖神识,鹰爪变得更大,指甲上泛着红光。他扑向李欣的后背,却被吴乾从侧面撞开——吴乾的腰侧还在剧痛,但他死死攥着架海紫金梁,棍身砸在鹰爪红袍人的肩膀上,直接将他的肩骨砸得凹陷下去。对方惨叫一声,体内的鹰妖神识因肉身重伤而溃散,瘫在地上抽搐不止。
“废物!”蛇纹红袍人怒吼一声,他强行透支妖神识,蛇尾猛地抽向地面,地面的缚灵阵突然亮起红光——这是他用蛇妖神识催动的阵眼,阵纹里钻出数道黑色的锁链,缠向吴乾和李欣的脚踝。
“是‘锁灵链’!”李欣的脸色大变,三尖两刃刀劈向锁链,却被锁链缠住了刀身,“这阵是用堕神残识布的,只有破了阵眼才能解开!”
吴乾的脚踝也被锁链缠住,那锁链带着刺骨的寒气,几乎要冻穿他的皮肉。他引动分水阵的灵力,水幕裹住锁链,锁链却只是微微震颤——这阵的等级远高于他的分水阵,根本破不开。
蛇纹红袍人一步步走近,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泛着绿光:“你们破坏了大人的祭灵阵,今天就留在这里当阵眼的祭品吧!”
他的蛇尾抬起,尖牙上泛着毒光,直刺吴乾的喉咙。吴乾猛地偏头,蛇尾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就在这时,他掌心的架海紫金梁突然爆发出蓝光——无支祁的神识骤然爆发,棍身变得像水桶一样粗,猛地砸向蛇纹红袍人的阵眼玉佩。
“找死!”无支祁的声音带着暴怒,棍身扫过阵眼,玉佩瞬间炸成碎片,缚灵阵的红光骤然熄灭,锁链“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蛇纹红袍人因阵眼被破,体内的蛇妖神识反噬,喷出一口黑血,捂着腰腹后退:“你们等着!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甩出一张黄色符纸——这是蚀王给的“遁身符”,能带着凡人肉身短距离传送。符纸化作一道黑烟裹住他和剩下的红袍人,瞬间消失在隔间里。
吴乾脱力般跪倒在地,腰侧的伤口已经肿得老高。李欣扶着他站起来,指尖划过地上的笔记本:“城西废弃纺织厂……那里有黄皮子精的幻障阵,我们得先回去修炼‘破幻术’,不然连藏身处的门都摸不到。”她看着吴乾苍白的脸,补充道,“而且你的分水阵得练到能凝出‘水盾’,不然下次遇上蛇妖红袍人,连他的蛇尾都挡不住。”
吴乾看着隔间里的铁笼和血痕,拳头攥得咯吱响。无支祁的声音带着疲惫:“小子,别急——红袍人不敢轻易动吴悦,纯灵体的气息一旦受损,蚀王的祭灵仪式就废了。但你得记住,下次再遇上这伙人,先破他们的神识,凡人肉身扛不住你一棍。”
海风再次卷过码头,吴乾跟着李欣钻出仓储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摸着腰侧的伤口,看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他知道,城西纺织厂的幻障阵后,妹妹还被困在红袍人的手里,而他要做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把分水阵练到能凝盾、把破幻术练到能识妖,才能一步步踏过这血与妖的荆棘,靠近那藏在幻障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