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街巷里陆续亮起灯笼。苏暮雨收拾完药柜最后一格药材,起身与白鹤淮并肩走进小院。
刚推开房门,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苏暮雨脚步微顿,眼眸里泛起一丝笑意。
一旁的白鹤淮早已按捺不住,便朝着厨房跑去,刚到门口就看见系着素色围裙的慕云舒。

“云舒!我老远就闻到香味啦,快让我来帮忙,我都要馋死了!”
慕云舒眉眼弯成月牙
“都做好了,把这几盘端去屋内,咱们就能开饭了。”


“好嘞!”
苏暮雨走进厨房目光落在慕云舒略带薄红的脸颊上,眼神柔了几分,自然地伸手端起桌上的两盘热菜,率先转身走向屋内。
三人坐在方木桌旁,桌上菜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可偏偏两人都未动筷,白鹤淮眼巴巴地盯着满桌饭菜,忍不住开口。

“你们怎么都不吃呀?再不吃菜就要凉啦!”
慕云舒轻笑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知道你馋,快吃吧,这几天忙着药坊的事,辛苦你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暮雨。
“你也多吃点,连日里帮着鹤淮抓药打理,也累坏了。”

苏暮雨迎上她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默默夹起饭菜,轻声应道。

“不累,还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白鹤淮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含糊不清。

“云舒,你知道咱们药坊这几天为什么生意这么火爆、来人这么多吗?”
慕云舒故作疑惑地轻轻摇头,笑着回道。
“难道不是因为鹤淮医术精湛,百姓们慕名而来吗?”

白鹤淮立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摆了摆手。

“才不是呢!全是托了苏暮雨的福,他那张脸太招女子喜欢了!这几天来的客人,大半都是年轻姑娘,有的根本没病,非要挂个号来看诊,实则就是为了多看他两眼,咱们这药坊,都快变成看人模样的地方啦!”
苏暮雨闻言,耳尖微微泛热,露出一抹略带尴尬的浅笑,垂眸扒了口饭,没有接话。
慕云舒转头看向吃得正香的白鹤淮,眼底笑意不减。
“那不是正好吗?托了暮雨的福,药坊赚了不少银两,也算意外之喜了。”


“可不是嘛!”
白鹤淮重重点头,嚼着饭菜连连附和。
苏暮雨放下筷子,抬眸认真地看着慕云舒,声音温和又真诚。

“阿舒,没想到你做的饭菜这么香,味道极好。”
慕云舒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心头一暖,眉眼弯弯,笑着应道。
“还好吧,你应该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以后……若还有机会,你自然还能吃到。”

苏暮雨眉梢微挑,听出她话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忍不住轻声追问。

“为何要这么说?”
慕云舒唇瓣微抿,正要开口遮掩,一旁的白鹤淮就抢先接过了话头,一边吃一边说道。

“云舒平日里极少下厨,我跟她这么久,这才是第三次吃她做的饭呢!我想的是以云舒这么好的厨艺,干脆开一家饭馆,保证生意红火,天天宾客满座。”
她顿了顿,又随口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惋惜。

“可惜啊,你的好兄弟苏昌河没这个口福,这次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云舒做的饭呢。”
慕云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等她再多说,立刻夹起一大块肉,塞进了白鹤淮嘴里。
“好了,少说话,多吃饭,堵不住你的嘴。”

白鹤淮鼓着腮帮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乖乖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慕云舒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米饭,良久声音轻声响起,
“开饭馆的事,以后再说吧。”

——起码,在暮云舒彻底离开暗河、了结所有牵绊之前。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虽只是一瞬,却没能逃过身旁苏暮雨的眼睛。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嫩笋,轻轻放进她的碗里,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无声的安抚。

“你也多吃点。”
慕云舒微微一怔,抬眸撞进他温和的眼眸里,心头那点沉郁瞬间散去,她唇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吃着碗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