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篇一：龙椅前的试探

顾执的膝盖隐隐作痛，汉白玉地面的寒气透过朝服渗入骨髓。他保持着标准的跪姿，额头几乎触地，却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像毒蛇般在自己后颈游走。

"边疆事务？"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玩味，"朕记得，你父亲生前最挂念的也是边疆。"

顾执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十年了，父亲被污蔑通敌叛国的惨状仍历历在目——那具挂在城门上三天三夜的尸体，被乌鸦啄食得面目全非。

"先父愚钝，不识大体。"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侄儿此番正是要弥补家族过失。"

一只绣着金龙的靴尖出现在他低垂的视线里。皇帝用脚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这个动作羞辱意味十足，却做得如同长辈关爱。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顾家的儿子。"

顾执顺从地抬头，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皇帝已过五旬，眼角皱纹里藏着刀光剑影，此刻却笑得像个慈祥的叔父。

"像，真像。"皇帝的手指抚过他的眉骨，"特别是这双眼睛，和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

殿内熏香突然变得刺鼻。顾执的胃部绞紧，却露出感激的微笑："陛下还记得先父。"

"怎么会忘？"皇帝转身时，龙袍扫过顾执的脸，"他可是朕最得力的弟弟。"这句话像淬了毒的蜜糖，黏腻地悬在空气中。

一名太监碎步上前："陛下，礼部呈上皇陵祭典的章程..."

皇帝摆摆手打断："带顾执去东暖阁歇着，他远道而来，该好好款待。"特别加重了"款待"二字。

顾执叩首谢恩时，瞥见龙案一角露出半截火漆密函——鲜红的封蜡上，印着邻国使节特有的狼头徽记。

林间的药香越来越浓，江黎的裙摆扫过沾满晨露的杂草。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个青衣背影——修长的手指握着木勺，在沸腾的药锅中划出规律的圆弧。

"请问..."她刚开口，那人突然转身。

黑色面纱随风轻扬，露出一截白玉般的下巴。最令江黎震惊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却深藏着某种令人战栗的东西。

小洛在她脑中尖叫："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宿主快退后！"

但已经来不及了。青衣人手中的木勺"咔嚓"折断，药汁溅在泥土上发出诡异的滋滋声。周围的村民却恍若未觉，依旧安静地排队等候施药。

"你不该来这里。"他的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系统持有者。"

江黎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是第一次有任务世界的NPC直接识破她的身份。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先一步锁定了她的动作。

"我叫顾昀。"他忽然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顾执有七分相似的脸，"或者你更熟悉我兄长现在的名字——御前侍卫统领顾执？"

小洛的警报声几乎刺破耳膜："黑化值突破临界点！80%...不，90%！宿主，这人是——"

"瘟疫的源头？"江黎强作镇定地接话，却发现顾昀笑了。那个笑容让她毛骨悚然，像是看到精密仪器突然露出人性化的表情。

"恰恰相反。"顾昀从药锅底部捞出一枚发光的蓝色晶体，"我在阻止它扩散。"

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江黎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发现觉醒药剂成分，任务世界稳定性受损】。

"他们称这为瘟疫。"顾昀的指尖轻抚晶体，"实际上是被稀释的觉醒药剂。喝下它的人，有一定几率突破世界屏障...就像你我一样。"

远处传来号角声。顾昀猛地抬头，望向皇宫方向："祭典要提前了。"他忽然抓住江黎的手腕，"告诉你那位在宫里的同伴——别碰皇陵里的任何祭品。"

他的掌心冷得像具尸体。江黎挣脱后退，发现自己的系统界面正在疯狂闪烁：【警告！NPC自主意识觉醒度97%...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