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为什么在这。”
黎东源木着脸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嬉皮笑脸的大黑耗子,深深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太多孽,这辈子才碰上这么个不要脸的人。
谭枣枣将自己缩到了角落里,看看黑瞎子,又看看黎东源,再看看副驾的月泠,总觉得自己的脑袋亮亮的,还凉凉的…
这种场合她在这真的合适吗?待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谭枣枣抱紧自己,又怕又想看,只能偶尔从指间的缝隙往外瞄两眼。
“嗐。你们这三个来摄影的,手无缚鸡之力,让你们全都凑在一个车里,黑爷我很难放心啊。我这么善良的人,当然要舍身取义,来保护保护你们啊。”黑瞎子咧着一口白牙,让人生出一种想大展身手的冲动。即便他戴着墨镜,黎东源也觉得他此刻的眼睛一定鸡贼的很。
忍住。坚持就是胜利。
黎东源深吸一口气,一踩油门:“行!那就有劳黑爷,给我们保驾护航了。”这话说的客气。如果不咬牙切齿的话,听着就更完美了。
车没走多久,黑瞎子就趴在副驾的椅背上探头和月泠搭话:“你们这群小年轻,细皮嫩肉的,怎么想不开要来荒郊野外的摄影来了。沙漠的风沙磨人的很,保不齐再遇到什么东西。你们就不怕死?”
“死?”
黎东源嗤笑一声,眉角微扬。
“死有什么可怕的。人早死晚死早晚要死。这辈子要是活的轰轰烈烈,不就够本了。如果一辈子什么有趣的事都没做过,跟其他普通人的人生没什么区别的话,安稳是安稳,但太寡淡无趣了。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我觉得没劲。”他唇角微勾,“沙漠里的环境是挺考验人的,但即便我们熬不过去不幸死亡了,能经历这么一番,也不会后悔。人活着本身就是不断攀登高峰的过程。我们现在来了,总比当个缩头乌龟在几十年以后悔恨自己怎么没趁着腿脚都麻利的时候出发冒险强吧。”
月泠垂眸莞尔:“烟花易冷,人也一样。蒙钰说的不错,人早晚会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她对上黑瞎子的目光,“虽然我们的志趣未必有人知道,但如果我们拍出了什么惊人的作品,不就有很多人知道我们了吗。就算我们没走出沙漠,这片土地上也从来不缺勇敢的人,指不定我们留下的东西就被发现了,不至于死的籍籍无名,”
她眨了眨眼:“虽然摄影本身没有那么高大上,我们也就是三个普通人。但我们确实认为人活在世上不挑战常规,有点可惜了。”
谭枣枣看了眼两人。
这是试图上价值迷惑黑瞎子让他以为咱仨就是个中二冒险有病的缺心眼吗?
她的目光默默落在黑瞎子身上。这家伙…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戴着墨镜也看不着他的眼神怎么样。不知为何,谭枣枣总觉得黑瞎子…好像被逗到了?
“行。你们年轻人啊主意就是多。还总以为,自己能够与世界对抗。”他摆了摆手,“如果你们真是这么想的话,黑爷我还挺欣赏你们。不怕死,也挺需要勇气的。”
“放心吧,这趟路,黑爷会保护保护你们的。不然,你们要是死了,黑爷我就只能带着白洁一个人出沙漠了~~”黑瞎子不知从哪掏出个白色小纸巾,擦擦眼下,又甩啊甩的。嘴角还瘪下来了在那里装哭。
月泠往左边一看,正巧瞧见黎东源翻了个不留情面的白眼,差点没绷住。
“都死了你怎么带!”
“带走她的尸骨啊,你们俩我会好心将你们埋葬。沙漠里别的没有,沙子最多了,也算是入土为安。”
“那你为什么只带白洁?!怎么不把白洁给我留下。”
“她漂亮,黑爷我给她带北京去。埋沙漠里多可惜。”
“我就不帅吗?”
“你眼前不就一个小镜子吗,能照照自己吗。白洁和你挨在一起,到时候一拍摄,那都得来五个字,美女与野兽。”
黎东源气得差点扭身给黑瞎子几个好果子尝尝。要不是白洁还在旁边,这会儿也还开车呢,他一点忍不了。
爸的这个死瞎子!他非得找机会让他遭老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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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队找到了适合的地方,便就地扎营。黎东源刚扎完自己的帐篷,起身要去帮月泠。结果定睛一看,那大黑耗子正嘚嘚瑟瑟的扶着一个搭好的帐篷,笑嘻嘻的瞅着他呢。
黑瞎子反手一转,亮出了身后正拿着背包往帐篷里放窈窕身影,笑容似乎更灿烂了。
劁!死瞎子!
黎东源攥了攥拳头,闭眼忍了忍,才抬步走去,打算在月泠那给黑瞎子上个眼药。刚站好就听那个叫吴邪的男人嚎了一声:“这有个人!!”
“呦,沙漠爆装备了。”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看看。”
黎东源没搭理他。
月泠正好也放完东西了,一看黎东源的脸色,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
黎东源轻哼一声,点头应下,和她一块去了。黑瞎子啧了一声:“怎么我说就不管事?”他唉声叹气的,也屁颠屁颠跟上去了,嘴上还在痛心疾首的谴责黎东源,“黑爷我好心照应你们,你就这样对我!”
那张熟悉的小纸巾又被他捏在手里甩啊甩啊的。结果没甩两下就被黎东源一把薅走了。
“负心汉!!”
黑瞎子嗷的一声就骂出去了,给月泠和赶了个末班车跟过来的谭枣枣整得一愣一愣的。
黎东源忍无可忍,撸起袖子:“我今天就来猛踹瞎子的两条好腿!你给我站那!”
众人的眼前就这样上演你追我逃的戏码。
黑瞎子宛如锅里狡猾的宽粉,在黎东源每次差点就要踹到他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就躲过去了,滑不留手的。
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是人,谁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