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师父站在檐下,看见盖聂被卫庄搀扶回来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两人在屋前站定,盖聂把胳膊从卫庄肩膀上拿开,强撑着自己站着。
“看来你二人已经功成,否则也不会回来。既是如此,那便执剑使来一观。”
师父仿佛没有看见盖聂身上的伤,兀自的想看他们的练功成果。
盖聂身为师哥,自然是先由他来。
他知道师父此举是为何意,在方才的决择中,他选择了看似错误的一方,不仅几乎没有救下人,而且还失去了得到渊虹的机会。他自己也身负重伤。
以鬼谷的处事原则来看,他的这些牺牲是没有价值的。
师父不顾他身上的伤,让他使出百步飞剑,这是惩罚,他不得不受。
他执剑合手行礼,全然不顾身上的伤,调动丹田运起所有的内力,剑锋争鸣不已。
卫庄看着满天纷飞的渊虹残影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
杀招毕,方才院中还有因为渊虹剑气而卷起的微风此刻都已经消散了。院落本就狭窄,可这一通舞毕,院中除了被风吹落了几片枯叶,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远处的竹林有所异动,望去,却见原来是一棵竹子被渊虹拦腰斩断,倒下来的时候压到了周围的竹子发出了动静。
这样收放自如,却又威力之大。除了渊虹这把神兵的加持,也是因为持剑人的心境有动。
盖聂面色自若,关于他自己的身体状况惯常的不露声色,并不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一毫破绽,若是没有见过方才盖聂在狼群中以残剑撑地的样子,定然难以相信这个人已经身负重伤。
师父依旧站在檐下,看着那片竹林:“你心有愤懑?”
盖聂低眸合手恭恭敬敬向师父:“弟子不敢。”
“有些事情,看破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师父言毕,不待卫庄再舞,就径自回了室内。
卫庄转身,与盖聂擦肩而过,没有多言一字。
可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重的倒地声。
回首一看,果然是盖聂已经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我以为能撑多久。”
卫庄走过去将盖聂手中的渊虹和鲨齿一起拿在左手,又将其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只用放在其腰间的右臂发力搂扶着他回了卧房。
鬼谷隐于山上,练功的地方比休息的地方多,卧房也是少得可怜。于是两个弟子便共寝一室。
卫庄将盖聂搀扶着放在了他的塌上,就转头回了自己的塌上。
他枕臂阖眼良久,最终还是睁开跳下塌,来到了盖聂塌前。
即便是已经陷入昏迷的盖聂,都仍旧是一副不显山露水的样子。仿佛他身上的伤并不严重,他也并不是晕过去了,而只是睡着了。
“师哥。”
盖聂没有反应。
卫庄粗略看了一眼盖聂身上的伤,转身拿了药粉与裹布来。鲨齿划拉了两下,盖聂身上原本就已经烂掉的衣服彻底的变成了几块破布。
他们是剑客,练剑之人身上常有伤痕。处理伤口也比平常人粗鲁和不拘小节。酒不只是用来喝的,更是常常以酒冲洗伤口。只是剧痛难忍。
卫庄拿过了桌上的酒坛,准备直接往盖聂身上倒,却见盖聂的眉头似乎轻轻皱了一下。
他终究还是放下了酒坛,出去打了一盆水进来。
没想到进来的时候,盖聂已经醒了,正端坐在塌上。
两个人视线相接,却都没有说话。
卫庄拿了布巾沾了水帮他一点点擦拭身上的血迹。
擦完了血迹,上了药裹上绷带,卫庄坐在他身后帮他绑裹布,忽言:“师哥,你认为我们以后是否会成为敌人?”
盖聂没有说话。
“今日之事,本无对错。不过是选择不同罢了。我选择了对我有更高利息的一方,你选择了你认为对的一方。尽管这个选择在我看来很蠢。”
“世上之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当已经做出选择的时候,关于这个选择的对错与否便已有所判断。既然如此,尽力去做我认为对的事,便就够了。”
卫庄给他的裹布打上了结。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当你我选择一致时,我们就不是敌人。”盖聂
“当你我选择不同时,也不一定就是敌人,当我们被共同的利益所驱使时,我也同样会与师哥站在一边。”
他走回了他的塌上,躺下阖眼接着道:“也许并不需要共同的利息或者同样的选择,也许会有别的东西使我们永远不能站在对方的对立面。”
盖聂重新拿出了里衣穿上。
“谢谢你,小庄。”
以下是作者的话:
咱也不知道那个能让他们永远不能站在对方对立面的东西是什么,咱就是大胆假设一下,有没有可能,也许,大概,也不一定,说不定……是爱情呢?(´•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