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二人已在面具摊前驻足。

这小摊偏安于闹市入口的僻静处，恰能藏住玥卿那副惹得众生倾慕的容颜，免却一场无端的喧嚣纷扰。

饶是如此，四下其他摊位投来的目光依旧浸着惊艳与痴迷，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落进李长生耳中，无一不在佐证着她那颠倒众生的容光。

玥卿眸光轻转，一眼便看中了摊上悬着的那面金纹面具。其上雕着栩栩如生的牡丹纹样，简约却自显精致，堪堪能掩去上半张脸。

她抬手取下，覆于面上，旋即转身，歪着头望向李长生，眸中似含着几分雀跃的笑意。

玥卿好看不好看？

李长生心头蓦地一跳，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少有的敛了几分散漫，郑重其事地开口应答。

玥卿那就要它了。

玥卿得了李长生的肯定答复，眉眼瞬间染上亮色，当即欢喜地敲定要买下这面具。

李长生见状，便自然而然地替她付了钱，动作熟稔得仿佛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般亲自掏钱的时刻于他而言本就难得，他正欲开口让小贩不必找零，那摊主却忽然抬眼，朝他问了一句。

“官人不如也选一个，正好这儿还留了个和你家娘子这个一样的，成双成对。”

小贩一面说着，一面从摊铺下的存货里摸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面具，递到李长生面前。

这话落进耳中，李长生身形陡然一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

他抬眼望去，身侧的玥卿握着面具，被小贩这番话撩得脸颊泛红，那芙蓉般的靥上晕开浅霞，恰似枝头盛放的牡丹，也分不清是羞是恼。

玥卿没有出声斥责小贩的随口打趣，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便攥着李长生的手腕转身离去。

而李长生也不知是何心思，转身的刹那，终究还是抬手接过了那枚递来的面具。

玥卿脚下的步子较先前快了几分，李长生望着她微赧的背影，终是启唇，开口问道。

李长生生气了？

闻得李长生的声音，玥卿这才放缓了脚步，只是那只攥着他的手，却不知怎的，竟忘了松开。

玥卿没有生气。

玥卿只是不知如何解释，便想着不解释了。

玥卿摊主也不过是为了生计，习惯说些好话，我又怎么会和他计较。

李长生没有生气就好。

李长生不然，我还得想法子哄你这个小帝姬。

玥卿那方才平复些许的脸颊，霎时又漫上一层羞赧的绯色。

玥卿先生乱讲。

玥卿我才不需要你哄。

李长生好了好了，先生认输。

李长生现在有了这面具，总能陪我进教坊三十二阁了吧。

玥卿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娇俏的嗔意，这才顺势松开了握着李长生的手，将那面金纹牡丹面具细细覆在脸上。

望着她面上精致的面具，李长生心中忽生一念，只觉自己手中这枚与之成对的面具，本就该与她的那枚相得益彰，还好自己留了下来。

李长生走，去教坊三十二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