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落于阿勒斯泰尔东大陆最高处的红衣殿堂主殿内。

一人躺坐在银红交织带有银色荆棘的王座上，此人白发红衣，一只眼睛明亮而动人，似是有魔力般的使人为之着迷，另一只眼充满了银花一直连至胸前。一只胳膊靠在王座的扶手上托着腮，另一只手靠着他踩在王座上一只腿上自然下垂，另一只腿自然下垂随意摆动，嘴似乎是彰显了主人的好心情。嘴角微弯听着底下人的汇报，眼神却丝毫没分给他们一点，只是毫无感情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就是他们的新神——红衣教主。

“教主大人，这周信徒增加了两倍。”说话者右手放在左肩，微微弯腰，垂眸看着地上的红毯，左手放置背后，做了个标准的行礼动作。此人胸口长满银花，似乎和红衣人的一样，这代表了他的身份——教会高层。

这人叫格达尔，是第一批挺过蚀骨的人。红衣见此人不错，便收为己用。

瘟疫和蚀骨虽说是同时出现的，但并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个要看运气。瘟疫是长时间慢性毒药，而蚀骨确实一日或者两日就好了。虽说时间短，但却异常痛苦。先是银蝶钻入身体，在四肢游走，仿佛身体里面有虫子在爬；然后深入骨髓，全身如万蚁啃食，浑身无力，只能清醒的感受到痛苦，神经紧绷，然后精神崩溃或者疼死过去，然后这人就死了。若是挺过来的人则接受下一阶段，银蝶化虫钻入血管，啃噬着血管，吸吮着里面的血液，同样，那人只能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血液的流失，最后在流入心脏，在此寄宿。在此过程中，稍有不慎就容易死，浑身都能感觉到骨头里、血管里有东西在爬，便爬便啃噬，瘙痒，疼痛。最后寄宿在心脏里，心脏会有种密密麻麻针刺般的痛感，熬过了这里。最后心脏会炸开，变成银花。

银花，成了新的心脏。

红衣人听到格达尔的话，无言。仿佛没听到又或者与他无关一样，自顾自的看着窗外。格达尔也看向窗外，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何教主看得如此入迷。对于红衣不回答他的话格达尔早已见怪不怪，他是第一批熬过蚀骨的人，只觉得教主好有魅力，好神秘，是拯救他们的神，是至高无上的一切。

格达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略微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教主大人，最近城中瘟疫四起，教会的人都还不错，没得瘟疫，但普通的人……就不太好了，而且最近城中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说您……”格达尔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似乎难以开口。

红衣似乎猜到了这流言蜚语是什么，勾了勾嘴角，道：“继续说。”

格达尔抿了抿嘴，继续说了下去：“他们说是您带来了瘟疫，带来了新的灾难，这一切都是因您而起。”

说完殿内那些通过蚀骨的教会高层将身姿放低了一些，深怕惹恼了王座上的那人。

红衣并未生气，依旧保持着之前那个姿势，托着腮的手微微勾起一些银白的发丝玩弄着，接着用他那凉薄却又带有亲近感的声音缓缓地说道：“人啊，总是这样。”红衣似是嘲讽的笑了一下，“给予他们恩惠时视你为神明，将你捧在手心，当作至高无上的一切。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呢，却又怪罪于你。出现了不利于自己的事儿呢，便立马倒戈，将锋利的矛头刺向那个施予他们恩惠的人…哼…真是无趣。不错，瘟疫的确是我带来的。”

闻言，底下的人内心震惊一番，却又平静下来，窃窃私语。

不久，格达尔像是决定了什么，向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地，头低了下来，忠诚的说：“属下将永远追随您，瘟疫的事儿交给属下。而您，永远是我们的神。”

说罢，其他人也纷纷单膝跪地，以表忠心。

“您永远是我们的神！”

听此，红衣才正眼看他们，道：“起来吧。”

好久没见过如此衷心的人了，有趣。

红衣停下玩弄发丝的手指，一只银蝶从窗外飞进来，缓缓停落在他指尖。

“瘟疫并非不能解决。”

格达尔瞳孔一震，略微抬了抬头看着红衣，接着又低下头去。

祂，不可侵犯。

在格达尔认知中，神不可侵犯，是人不可企及的，神带来的灾难也非人所抗。

“让医疗队去研究吧。”

“是。”

红衣站了起来，走下王座，一步一步的缓缓踏下台阶，一声声分明缓慢的“哒”“哒”的声音贯彻整个教堂。底下的人恭敬的低着头，等待着着神的离去。

红衣的话语与“哒”“哒”的皮鞋踏在台阶上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美妙的交响乐。

“格达尔。”平静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红衣站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格达尔，双手插兜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格达尔听闻红衣人叫他，心中一紧的同时又有点小开心，便小心翼翼的回答到：“我在。”

“瘟疫并非不能解决，神也并非不能推倒，恩斯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不是吗？”

格达尔感觉到红衣的的视线，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红衣，四目相对，开口道：“您与他们不一样。”您永远立于最高处，永远不会跌落神坛。

红衣静静地看着他，未发一言，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似乎所有的秘密在他眼里都如薄纸般透明，随即嗤笑一声，收回目光，无言的踏下最后几层台阶，落于红毯之上，头也不回的走向大殿门口，路过格达尔身边时，淡淡的开口道：“那就交给你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格达尔目光坚定恭恭敬敬的道：“是。”然后与其他人一般目送红衣的离去。

快走到门前时，红衣微微侧了侧头，唇角微勾，毫无感情的说道：“那些人，杀了吧。”

恍如死神降临般淡漠的声音在殿内回响，震的人心里为之一颤，对祂又爱又惧。

祂允许自己领地的人信仰其他神明，但绝对忍受不了别人的背叛。

——————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几个月后，红衣内殿（卧房）。

红衣人坐在窗户旁看这个窗外明媚的阳光和充满活力的信徒，一只手端起一杯茶默默的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

红衣人抿了一小口便皱了皱眉，一口吐了出来，格达尔上前恭敬的结果这杯茶，递上了一块手帕，红衣人接过手帕擦了擦嘴，笑了笑，说：“这红茶，也不怎么好喝嘛。真不知道那死神教主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真没品。

格达尔闻言点了点头，教主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红衣闭上了眼睛，翘着个二郎腿，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子，另一只手放在大腿处手指不紧不慢的点着。

“讲吧。”

“普通民众走了五分之一，教会基层人员潜逃30人，中层潜逃10人，高层未曾潜逃。”

几个月前，西大陆兴起一个新教派——死神教。本来一开始没这个教派的，就在红衣洗礼东大陆时西大陆也在经历一场大变革。死神教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做法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来东西大陆互不侵犯，教派之间也不会相互流传出现抢信徒这种行为，可偏偏，这个新兴教派就抢了，许多人西迁去西大陆生活，很多信徒也换了信仰，这让红衣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调查过了吗？”

“查到了一部分，关于死神教的说法，加入死神教以后可以避免生老病死的痛苦，相当于半个永生吧。”

红衣人闻言睁开了眸子，嗤笑道“呵…永生？子乌虚有的东西。”

格达尔继续道：“据调查，西大陆人平均寿命从75降至50，年均意外死亡率从15提升到50。”

“哼，不就是到点自己死，和走在路上随时容易死吗？还要随时提防危险，呵，真不知道那些离去的人怎么会选这个？至少在我这里…”红衣顿了顿，“不用提心吊胆那么容易死。”就是要看运气。

“他们说您这里太痛了，身心都痛，还不如去那里试试运气，至少身体不会很痛。”

“……”

无语凝噎。

格达尔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到：“听说这个死神教主没有脸。”

嗯？没有什么？脸？

“就是从没人看到过他脸。”

红衣人：“…………”

红衣接着说道：“算了，医疗队那边有进展吗？”

“快了，目前初有成效。”

“行，下去吧。”

格达尔应了一声便退下了，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红衣叫住了他，“顺便叫人送几个蛋糕上来。”

格达尔发现，他们这个新神很喜欢吃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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