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成不成,我就是脸皮疼得很!”小镜撕心肺裂的叫了起来。
“不成也得成!”喜娘心一狠,“直接来个人,将新娘子给我绑起来!”
不由分说,抬轿的人一下来了两三个,将小镜团团围住,直接将她给捆了起来。
新娘子这叫唤声让喜娘也叫苦连天,那东家是大户人家,要是人去了晚了、误了及时,那是一分钱都拿不到。若是病了痛了,也定是埋怨他们没看好人。
这大喜之人出了这样的事,简直晦气。
叫唤声吵的人更是没法子。
“先把嘴堵上。”喜娘发号施令。
得亏制止得早,若是再等些时候,怕是连救也救不得了。
喜娘忙掏出了上好的胭脂,往这新娘子脸上轻轻一盖,虽是遮掩不了大半,但至少能遮上些许。东家见得,也不至于将问题全怪在她一人身上。
只是可惜了这胭脂!
喜娘哎呦两声。
看了看一下见底的胭脂,心疼了半天。偏又咬了咬牙,差人抬轿。
就算是送了这样的新娘又如何,那东家,娶妻的不过是个病入膏肓的废人,能有这样正值韶华的新娘子已算是此人大吉。若是这新娘子周转不灵,随着那户人家的少爷一同去了,也只能算这姑娘时运不济,不论如何,她这一张嘴,总是化险为夷。
轿子重新抬起,轿中倒是变得没那么吵闹了,这一路顺顺利利,喜娘稍稍放下心来,只差人再加紧些,定要赶在吉时之前,入了那府中。
细细密密的割裂感自小镜脸上剥裂开,一张脸上细细密密的剥出釉面似的光亮。
作为新嫁娘那般的欢喜于此刻一下消失殆尽,眸中闪烁出的光亮一下黯淡下去。
这,就是做人吗?
听着轿中的呜咽声减弱,喜娘可算松了口气,只当是这新娘使性子,从前也都是常有的事。
新娘临时反悔,不愿上花轿,就用这种方式逃脱。
如今人上了轿子,不也还好好的吗?
票子都收了,也不由这姑娘不从。
喜娘欢欢喜喜,只央着这锣鼓声更大些,显得更张扬热烈些。
原本刮风下雨,这天下差得很。喜娘只当是自己皇天不负苦心人,竟是连上天都看到她的努力,这风雨就停,阳光满面。
这一桩亲她定是要多收些,也不废得她这么辛苦。
强撑着伸了个懒腰,轿子到了那儿山头又歇了会儿。
“这姑娘不累,俺老婆子的脚都累了。”喜娘锤锤脚,那轿夫也都坐下来歇歇脚。
喜娘边扇着风,边瞧见那一双灼热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大红花轿。
正是她的好大侄。
“看什么呢!”喜娘走过去,险些一扇子直接挥到这大侄子的头盖骨上头。
“婶子。”大侄子当即毕恭毕敬起来,可一想到先前望向这新娘的模样。
大户人家的千金,果真不一样,一颦一笑,饶是难受的龇牙咧嘴,还是比他这样的好看太多。
他凑近花轿,手不自觉往轿帘方向探去。
“你做什么呢?”喜娘一手抓住大侄子的手,一下将他那双伸向轿帘的手一把丢开。
“婶婶。”大侄子头更低了几分,目光却愈发灼热下来,“这新娘子,长得可真好看。”
“再好看也不是你的。”
喜娘瞧他这目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