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徐庶家里,已经住了三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庶的妻子不让我出门。 原来读史书,里面并没有交待过徐元直的家眷,我曾经一度以为徐庶终生都是一位豪气冲天的单身浪子。 徐庶的妻子是个性格温婉的女子,长相也是与她性格极其相符的江南女子的细腻婉约。 无论多急的事情,都没见徐庶的妻子着急过,还能从容不迫地把急事处理得有条不紊,干脆利落。 这三天里,我从她身上也学到了很多处事的方法。 而且她是个很随和的人,不像是能够反对我出门闲逛的女子。 我猜想这一定是徐庶嘱咐她的。 当然人家也不是直截了当地拒绝我要出门遛弯的要求,每次都是软言温语地拉着我绣花拉家常,巧妙地与我周旋,直到徐庶回来,再由徐庶来做那个黑脸的人。 好吧⋯⋯我瘪嘴看着徐庶,不让出去就不让出去吧,反正我身在卧龙岗,就不相信等不到见到孔明先生的那天。 我现在的目标,被现实折磨得已经从能够陪在孔明先生左右,降低到哪怕只是见先生一面也好了。 悲催如我,天地同泣啊!呜呜⋯⋯ 徐庶见我哀怨地看他,便扭头不再看我,每次都是起身找他的爱妻询问今天晚饭吃些什么。 哼,真是一个超级大吃货。 这天我吃过早饭,正在房间里面百无聊赖地围着桌椅转圈圈,忽然徐庶家的小丫鬟雪儿急匆匆推开门跑进来,怀中抱着一个蓝色布兜,布兜里面装着两把深黄色的油纸伞。 雪儿是个看上去聪明伶俐的丫头,只是做事有些教条。 她把布兜往我怀里一塞:“姑娘,先生和夫人到崔先生家去了,没带雨伞。我看天就快要下雨了,可我还要做饭实在无法抽身,麻烦姑娘走一趟好吗?” 崔先生?应该就是崔州平吧? 两口子一起到他家去了? 不会是为了给我说媒吧? 一想到徐庶在这件事上的热心,我就很无奈。 不过他们去崔州平家串门也好,给我说媒也罢,我都奈何不了、也阻止不了。 眼下的一个好消息就是: 我可以出门去了!在闷了三天以后,我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送伞?哪怕让我出去淋个落汤鸡我也愿意呀! 我心里欣喜万分,还不能让她看出来,便配合着她的话探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我记得我起床时天空还是万里无云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沉沉的了? 只见天上的乌云好像奔腾的野马,浩浩荡荡地布满了整片天空,厚厚实实的,好似一抬手便能触摸到它们。 我抱着布兜,点头答应:“当然没问题,可是我不认识崔先生的家啊!” 雪儿笑道:“姑娘出了家门沿街向右转,会见到一片竹林,直走穿过竹林便是崔先生的家了。” 我听了个大概,只知道沿街右转穿过竹林,可竹林前面难道就只有崔先生一户人家? 我对卧龙岗地形不熟,从来没有参观过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不知道这里的民房是怎样坐落的,难道不是现代的那种群居式? 反正鼻下有嘴,有嘴就有路,到时候万一找不到,再找人问一问吧! 我告别了雪儿,抱着布兜一路狂奔出了家门。 給徐庶夫妇送伞是正事儿,送完伞我可以找个理由先回来,一路上我也能溜达溜达。 我非常顺利地找到了崔先生的家,询问好了徐庶夫妇确实在里面做客后,我灵机一动,把伞交给了前来开门的小童儿,便转身离开。 无论这个崔先生是不是崔州平,我都懒得去见。 这样一来,我既不用见到崔先生,又不用担心见到徐庶夫妇后要和他们一起回家。 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所以我假装没听见崔先生家的童儿在我身后大喊着“姑娘你好歹也自己留一把伞啊”,脚底抹油,跑得飞快,不一会儿便穿过了那片竹林,来到了街市上。 上次徐庶把我领回来的时候,我和他一起走过这个街市,但是仅仅局限于“走过”,严格意义上讲应该是“经过”或者“路过”。 徐庶完全不想让我遛一遛这个东汉时期的街市,这对我这个现代人来说,就像是我明明特别馋炸鸡腿,他把炸鸡腿摆在我面前,炸鸡腿的香气扑鼻而来,就在我张嘴就能咬到炸鸡腿的时候,他告诉我不能吃就是不能吃,一样的心情。 呃⋯⋯做出这种比喻,刚才我还说徐庶是超级大吃货,看来我也差不多。 我也懒得跟他计较,更猜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谁让我这条小命都是徐庶救回来的,现在也只能听命于他,以后再另寻出路。 就在我开开心心地打算好好逛一逛这个古代街市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光芒,随即天空传来一声沉闷但震耳欲聋的雷声。 顷刻间,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噼里啪啦,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 居然下雨了。 居然在我还没来得及逛一逛街市的时候,就下雨了。 我我我,我还能再悲催一点儿吗?!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逛一逛汉代的街市,我也好回去做个记录啥的,怎么就偏赶在这时下雨了呢?! 街市上此刻也是乱作一团,小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小推车上贩卖的商品,叫喊声、雨声、雷声混成一片,阴沉压抑的天色,劈头砸下来的雨点,这些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夹杂在一起,让我有种突然间喘不上气来、无法呼吸的感觉。 我狼狈地用双手遮挡住脑袋,慌乱中找了一处带有屋檐的建筑避雨。 雨势不一会儿便从疾风骤雨变成了倾盆大雨,我苦着脸站在屋檐下面,望着眼前仿佛隔开了天地的雨幕,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这趟穿越之旅,怎么这么不顺啊! 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我相信老天待人是公平的,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一定也会有转运的时候。 我稍稍平静了一下心境,低头轻轻拍了拍淡黄色裙摆上的雨水,余光扫到我的右边居然还站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