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恨前代首领吗?
按照常理来说,她理应是恨的,这也是森鸥外选择与她合作的理由之一。但森川本人却并不觉得自己恨前代首领。
恨对森川来说是个虚无缥缈的词,她天生情感淡薄,在很小的年纪就被关在港黑,连怎么爱人都不知道。森川觉得自己的生活不算糟糕,虽然被迫当了好几年社畜,但吃穿都有专人伺候,也不用去学会麻烦的社交技巧曲意逢迎。与她之前的生活比起来,森川甚至觉得她进到港黑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森川挺希望前代首领能一直干下去的,如果新人上位,她费力给自己打造的舒适区就要崩溃重组,她必须要为了维持现状而刻意钻营,这样做真的很耗电。
可是前代首领太不争气了。
他脑子糊涂,把好好的横滨整的一团糟,还到处给港黑树敌。前代或许真觉得横滨没有势力能打得过港黑,他不知道,那些人都在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等港黑在无休止的战争中将自己燃尽的那一刻,他们就会像豺狼那样扑过来将港黑分而食之。
森川只觉得烦,如果真到那一天,她就是第一批倒霉的。她要么跑路,要么解决问题。跑路是不可能的,森川自知自己已经变成了个生活废物——这点倒是如前代首领的愿,所以只能解决问题了。问题是首领制造的,所以只需要解决首领。
于是她不经意间向首领提几嘴民间自有高人在,顺带拉踩那帮私人医疗团队,首领很快遣散了他所有的私人医生,放出在全横滨寻找神医的消息。
森鸥外是她计划中的变数,森川原先从港黑中挑出来个能干又身体健康的,准备让他接替首领的位子,结果半路杀出个森鸥外,森川又不得不配合他演了一年多的戏。
篡位真的很费脑子,现在森川身心疲惫,只想退休。
有退休金的那种。
然而,此刻森川还是得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堆积如山的情报信息。她瘫着脸,彻底丧失求生欲。
为了稳固实力,森鸥外刚对港黑来了一次大换血,此时正极度缺人,就连他这个首领本人都得不眠不休地干活。森川作为新任干部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人得做三个人的活,虽说是情报部门的干部,但她还得负责对近期新纳入的成员进行筛查。
森鸥外属于为了利益狠狠压榨员工的那种。森川的异能力使她喜欢待在偏僻,最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森鸥外为了能让她的异能发挥最大作用,特意安排个能‘耳听八方’的办公室。
森川脑子很乱,眼前信息庞杂,耳边全是人声。她倒在椅子上,合上眼睛。
‘真可怕,前代首领不会真的复活了吧?’
“嗯?”森川直起身。
‘前代居然在镭钵街出现了,首领派太宰大人亲自去调查,想必不是简简单单的流言。’
“啊?”
前代首领是森川看着埋下去的,那时她想尽了这辈子悲伤的事才勉强挤出几滴眼泪。倒是森鸥外,哭的万分痛怮,跟他亲爹死了似的。
‘对不起,素未谋面的森先生的父亲。’森川默默道歉。
至少在森川的记忆里,横滨乃至整个世纪都还没出过能够令人起死回生的异能者。要说改变样貌这一类型的异能,倒是有不少,但他们都没有伪装前代的动机。因为这势必会招来港黑的调查,他们还没有承担这个后果的能力。
又或许,驭使尸体?
那前代还真够倒霉的,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刺,死了还得被挖坟。
有点好笑。
森川再次默默给前代道歉。
“森川大人,首领叫您过去。”
身穿西装的男人推开门,面对森川这个年纪轻轻就当上干部的,他的语气并没有多么毕恭毕敬。森川也不介意,乐得摆脱繁琐的文书工作,迅速飘到门口,顺手拍拍男人的肩。
“那这堆资料就交给你啦,山本。”
山本,几天前还是普通底层人员,如今一跃成为干部助理,以前和他同级的人提起这事,语气都充满羡慕。山本并没有多高兴,他叹口气,思考他当初到底为什么接下那个任务。
森川可不管山本的痛苦,她快快乐乐推开首领办公室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被革质拘束器束缚住的橘发少年,以及弯着腰一脸挑衅,和他距离极近的太宰。
森川挑眉:“******?”
太宰和中也一致露出恶心的表情。
本来在用异能控制中也的男人闻声,转身和森川打招呼。男人留着长长的波浪卷头发,身穿不合时宜的大衣,脖子上系个围巾,头戴兔毛护耳套。此人名为兰堂,正是森川最开始挑选出来的首领预备役。
“无月,你来晚了哦,太宰君和中也君已经非常要好了,再想要融入他们可就很难喽。”森鸥外做出大家长的派头。
森川一直觉得森鸥外这么叫她很恶心,明明关系不怎么熟,还总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看她,和自己的异能分身玩父女游戏玩上瘾了?而且到现在他都控制着自己的想法,明显是还在忌惮自己。
又想找一把好使的刀,又不想刀太过锋利。活该他一个人独揽大权干到头秃。
心理活动再怎么丰富,森川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太宰和橘发少年反应激烈。
插科打诨结束,兰堂被森鸥外支了出去,森川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做声。是时候步入正题了,森川看着森鸥外陷入为难,看看天花板,又将站在他面前的三人仔细看个遍。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森川内心嗤笑。
森鸥外终于下定决心。
“中也君,你有加入我们黑手党的想法吗?”
同时地板开始以橘发少年中也为中心出现裂纹,造价极高的地板就这样化为碎片。森川差点笑出声,虽然极不合时宜。
中也露出与他羊之王称呼相匹配的獠牙,如果是普通人,此刻一定被吓到双腿发软。还好,这里的三个人,一个人机,一个黑泥精,还有个神经病。没有人被震慑住,森鸥外还尝试向中也讲道理。
无非是他的惯用话术,我这里有你想要追寻的东西之类的。森川觉得他还是首领当少了,起码得编出来点新鲜的。
中也完全不吃这一套,他对港黑十分痛恨。这也不怪他,毕竟前代发神经时没人比得过他,中也又生活在镭钵街那样的环境里,生活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也不为过。
森鸥外对中也的经历表示痛心,但森川知道他是装的。森鸥外是爱横滨的,所以他不能看着这个城市长期处于暴虐之中。可他的爱仅仅是针对横滨这座城市,而并非对这里的人产生了同情。硬要说的话,他就像是个模仿人类感情的机器。
森川隐身在角落里,世俗纷争与她无关,就算森鸥外告诉中也几个月前的篡位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她也权当听不见。
中也被唬住了,他逐渐松口答应合作。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森川这么想着,思绪跑空,开始用心聆听楼下一对港黑小情侣吵架。说起来,港口黑手党男女比例极不平衡,这俩是怎么谈上的。森川好奇,又多听了会。
哦,俩男的啊,那没事了。
“无月。”森鸥外的声音让她回神,森川环视周围,太宰和中也都已经走了。
“他就是你找的钻石?”
“怎么样?”
“吵死了。”指心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