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方正衡是你们啊，有什么事？

迟景渊先生，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你，不知这里可是说话的地方？

方正衡有些话还是不要在学堂里说，出去说吧。

叶昭好。

方正衡在前面带路，他们跟在他身后，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路，直到出了学堂，到了门外不远处的一处竹林里。

这里相对隐蔽，且风声袭来，竹叶沙沙作响，可以很好地掩盖他们的说话声。

方正衡说吧，你们想问些什么？

叶昭下意识看了迟景渊一眼，感觉自己不是那么善于言辞，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迟景渊冲叶昭轻轻点了点头，大概意思就是交给他就好。

迟景渊先生，想必您不是自己想要立刻书院的吧？

方正衡老夫早就知道你们会问此事。

方正衡确实并非老夫所愿，但个中理由，也实在不便与你们细说。

迟景渊先生……应当是因为朝堂纷争才立刻吧？

迟景渊语气很平淡，却一语中的。其实这个原因叶昭也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清楚具体的纷争是指的什么。

方正衡嗯，果然还是瞒不了你们。

迟景渊若学生没猜错，可是因为……皇位之争？

叶昭一直在都在看方正衡的反应，见他因为这句话皱了皱眉，大概就明白迟景渊是猜对了。

东宫之主一直都是林星冕，从来没有变过，为何会突然发生皇位之变。

方正衡……你啊，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看得太过清楚，才能明哲保身。

迟景渊先生，学生出身如此，早晚都会被卷入其中，因此从来都不曾畏惧。

迟景渊只是学生以为……若是此次变故，天下能得一明主，或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方正衡血流成河，不知多少人要无故受牵连，如何算得一件好事？

迟景渊若是林星冕登基为帝，难免又要大动干戈，穷兵默武，死的人又何止成千上万？

迟景渊如果战火连年，百姓又如何安居乐业？届时饿殍遍地，横尸遍野，哪一个更残酷？

迟景渊先生，我以为，这才是人间的地狱。

迟景渊与其如此，还不如朝堂流血，百姓尚不受牵连，这世道，还勉强称得上太平。

这一番话下来，清风忽然大作，吹得满山竹林摇曳，声震人间。

叶昭抬头看着迟景渊的眉眼，忽然觉得虽然尚有几分少年的模样，但眼中那份无可比拟的清醒和笃定，已经存在了太多年。

他鬓角的发被风吹得乱了几分，腰身却挺直如松，叶昭心中忽然就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

叶昭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么多，也没有那么大的抱负和远见。

他一直想的不过就是，想要平静地度过此生，不再参与到任何纷争当中。

而迟景渊胸怀里装的，却是整个天下。

方正衡好孩子，老夫一直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方正衡只是，有些事情并非那么容易被改变。

方正衡一个王朝，总有它腐朽的地方。

方正衡若是轻易去触动，反而会惹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