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又又又又梦

她为了他，接连伤害自己的身体，头发因为反噬变白了，他总得为她做点什么。

不能辜负了她。

张启灵走进张家人住的院子时，那些人正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看到族长进来，一个个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瞬间没了声音。

“明天回张家。”张启灵站在门口，语气平静，没什么起伏，“该清理的清理，该换的换，然后全部蛰伏。”

他没说具体要清理谁，也没说要换成什么样，也没安排该怎么蛰伏。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自家族长的意思。

族长这话说着轻飘飘的，但那意思明明白白——他要动汪家了。

张隆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张启灵一个眼神扫过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十分冰冷，意思却很明确：没让你们说话。

“夫人说的，就是我要说的。”张启灵又补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张海碦躲在角落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他就知道，夫人说话比他们管用一万倍。

族长这态度也摆得明明白白，夫人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谁不服谁就滚。

张海碦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选择抱夫人大腿这个决定，简直英明神武，帅气非凡。

“嘿嘿~”乐得他忍不住笑出声了。

惹得其余张家人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另一边，辛抒柚对张家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一进屋就蹬掉鞋子扑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有一种预感，今天睡着之后还会做梦，而且这次可能比之前都要长。

但是，管祂呢。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次的梦在一座热闹的大宅子里，外面鞭炮声烟花声一阵接一阵，大红灯笼挂满了回廊，到处是喜庆的红色。

可宅子里面阴沉沉的，跟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跟之前见过的恶罗海城一样，像是被时间遗忘在角落里。

辛抒柚站在一个天井旁边，低头就看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廊柱下面，仰着头看天井上方那一小片被屋檐框住的天空。

周围聚着一堆差不多大的小孩，叽叽喳喳地玩闹，只有他孤零零地站在旁边，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按之前的经验，她只会出现在小哥身边。

那么这个就是小时候的小哥了。

辛抒柚蹲下来凑近看，小孩的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但那双眼睛已经变得黑沉沉的了，安静得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好可爱，是小小官。

辛抒柚伸手去揉他的头发，手指却照例穿了过去。

小孩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收回了看天的目光，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异常，又继续抬头看天。

这时候旁边跑过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眼下有颗泪痣，穿得很喜庆，凑过来问：“你在这儿瞅啥呢？咋不跟他们一块儿玩？”

三岁的小官摇了摇头，没说话。

泪痣小男孩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围着他一个劲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天气说到午饭，从训练说到谁家养的狗，一口东北话溜溜的，逗得辛抒柚在旁边忍不住想笑。

这个家伙，是小时候的张海碦啊，没想他小时候那么话痨啊，辛抒柚心想。

但小小官始终安安静静地站着，直到那小孩走了都没开口。

辛抒柚看得心里微微发酸。

张家的训练从小就开始，别的小孩都有大人来看，有小团体可以抱团，唯独小小官永远是一个人。

训练完就一个人坐着看天，有时候被大人带走，回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辛抒柚猜都不用猜，又是被抓去放血了。

她试着去摸他的脸，手指依然是穿过去的，什么都没碰到。

她被跟个地缚灵似的，被固定在天井这块地方，哪儿都去不了，气得骂了天道好几回。天道的回应也很敷衍，就是在天上窝窝囊囊地打了几个闷雷，光打雷不下雨，跟一只被骂了又不敢还嘴的狗似的。

“狗*。”辛抒柚气不过又骂了句。

小小官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好，训练垫底，那些小孩就找到了出气筒。

他不爱说话又爱发呆，自然成了靶子。

辛抒柚看得火冒三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他挨打的时候徒劳地把他抱在怀里。

那些拳脚穿过她的身体，一下不落地砸在小小官身上。

他的训练越来越难完成，受罚加练成了家常便饭，话越来越少，天井里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夜。

在小小官再一次被殴打，辛抒柚要气得快炸了，手上忽然冒出一股熟悉的灵气。

她一巴掌挥出去，那几个小孩竟然被她掀翻了。

小孩们一愣，不信邪地又冲上来，她又挥了一下，反复几次之后，那群孩子大叫着“小鬼是怪物”一哄而散。

小鬼吗？

小哥小时候都是被这么叫的吗？连一个正常的名字都不配拥有吗……

不过，从那以后，小小官的处境好了一些，训练也逐渐能跟上了，别人挑衅他吃的亏也越来越少。

但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坐在天井里发呆，望着那一小片天空。

辛抒柚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偶尔用那时灵时不灵的灵气揉揉他细软的黑发。

揉乱了她还心虚，又轻轻给他捋顺。

梦里不知身是客，又是一年鞭炮响。

又是一年春节，鞭炮声从外面传来，热闹跟这方小天地依然没关系。

小小官坐在天井边，腿上放着训练用的短刀，安安静静地抬头看天。

小小官泡着苦水长大，怕是从来没尝过甜的滋味。

辛抒柚想起自己小时候吃过的星空糖，会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清甜不腻，好看又好吃。

那糖就像是一颗一颗的星星，从天上摘下来装在玻璃罐里，就算是长大了她也还爱吃。

她用大部分灵气把记忆里那些颜色凝成了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辉的星空糖，再用剩下的灵气去碰坐在旁边发呆的小哥。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这颗糖，只是想试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