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芊芊日盼夜盼,终于等到了长姐大婚那日。
喜乐齐奏,红帷十里,好不热闹。
百姓站在路两边,伸着脖子想看大郡主和她的如意郎君。
陈芊芊和韩烁并排骑马,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个位置本该是楚楚的,但是她今天只能在星梓府内于是相隔,外面的热闹与她无关。
苏沐坐在大郡主身旁,两人握着的手微微抖着。
抬起眼睛偷偷地看了沅沅一眼,他的心怦怦地跳动。
平日里的大郡主温柔端庄,如今施了粉黛,更是惊艳。
万人空巷看苏郎,面纱外露出的一双眼顾盼生辉。
大郡主腿脚不便,所以仪式从简。
当二人携手拜见城主时,城主眼眶红了。
“母亲呀,您今日怎么哭了?”陈芊芊站在母亲身边,“我成亲那天,您有没有哭?”说着还一脸期待的看着母亲。
城主瞪了陈芊芊一眼,“哭了哭了。”大郡主看着小妹和母亲,竟也有些想哭。
“喜极而泣,以后终于没人气我了。”城主又补了一句。
大郡主破涕而笑,陈芊芊却哭了。
陈芊芊嘟着嘴想去扶着长姐,结果没走几步感觉头有些晕,转身扶着韩烁了。
城主看着这两个女儿都成家立业,心中有些挂念已故的丈夫,想去和他说说话。
于是催促着两人不要误了吉时,礼成后开席。
苏沐在外面敬酒,韩烁在一旁帮衬。
而陈芊芊在屋内陪着长姐说话。
“长姐,以后苏沐要是有什么地方不好,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芊芊不用担心,苏沐性情纯良,待人和善,对我更是尽心,你就不用担心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陈芊芊又感觉头晕。
于是长姐便给陈芊芊把脉。
片刻安静后,大郡主看着小妹笑了。
陈芊芊被这笑容弄得一头雾水,“长姐,长姐你别笑了,我··· ···”
“我们芊芊啊,要当母亲了。”大郡主握着小妹的手,爱怜的看着她。
谁能想到三个姐妹中最先结婚的是陈芊芊,最先怀孕的还是陈芊芊。
而此时的陈芊芊还没从长姐的话中回过神来。
怎么自己还是个宝宝,就有宝宝了。
长姐看出了小妹的犹豫,试探着问“怎么了,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么”
陈芊芊看着长姐,也不说话。
“那我明日给你配一副温和不伤身子的药,咱们也不和韩烁说,悄悄把孩子拿了好不好。”
陈芊芊扑到长姐怀中抽泣。
“不好不好,我只是没做好准备,不知道怎么办,呜呜呜呜呜呜,长姐先不告诉韩烁好不好,我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他,呜呜呜呜,孩子我要,我要好好保护她,呜呜呜呜呜”
陈沅沅轻轻拍着小妹的后背,是啊,小妹还是豆蔻年华,就要做母亲了,说着也掉了眼泪。
韩烁和苏沐一推门看见两人抱着哭,惊得不行不行的。
韩烁快步冲上前,却站在两人旁边,不知如何下手。
还是苏沐走过去叫了声“沅沅”,才把两人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
韩烁哄着陈芊芊,带出了日晟府。
苏沐和大郡主,也终于如愿。
陈芊芊和韩烁一路上沉默,韩烁不问怎么了,只是在她身边默默地擦着眼泪。
“烁烁”陈芊芊奶声奶气地换了一声韩烁,换了个姿势趴在韩烁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很安心。
韩烁轻轻拍着芊芊的后背,怀中人不一会儿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韩烁看着怀里的人,感觉很满足。
十六岁时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怀着决绝之心入赘花垣城,却没想到碰上了这个“混世魔王”。
想起自己大婚那日被自己倒掉的断魂散,韩烁竟有些庆幸,可能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星梓府内的陈楚楚,看着月璃府的方向,一脸厌恶。
一切悲伤的源头,都是因为她。
我要找个机会,见一见这个狼子野心的妹妹。
冬天的花垣城总是银装素裹。
韩烁得回一趟玄虎,原因很简单,他母亲想他了。
于是两个人开始准备东西,这次要见公婆,陈芊芊还有点紧张。
她想起了埋在山上的“桃花酒”,那是自己小时候师傅留给她的。
“烁烁,我想去一趟山那边。”
“怎么了,小馋猫又想吃鱼了?”韩烁以为芊芊要去捕鱼,可这冰天雪地的。
“哎呀不是,是去找酒。”陈芊芊皱着眉,怎么自己在韩烁心里只剩吃了。
“不是说过了么,不可以喝酒的,不然就不乖了。”韩烁轻轻抚着芊芊的眉毛,柔声解释。
“没有,我是说给父亲带过去。那还是我小时候师傅和我一起埋下的呢,都这么久了,如果找得到,父亲一定会喜欢。”
韩烁见状,是自己误会了芊芊,“那我陪你去呀?”
“没事,我让梓锐和我去就成啦,我还想给师傅烧烧纸,天也冷了,不知道他在那边··· ···”芊芊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想让韩烁看见她掉眼泪。
韩烁见状不再勉强,只是叮嘱了几句之后又给芊芊穿上毛毛的斗篷,戴上帽子,才送她出了月璃府。
陈芊芊和梓锐走向街边的纸钱店,月璃府上一个人影飞过,进了星梓府。
梓锐本是给陈芊芊讲着民间的趣闻,想逗着自家小主子开心。
陈芊芊突然停了脚步,梓锐一个急刹车差点和小主子撞上。
“哎呀我的··· ···”梓锐一抬头便对上陈芊芊充盈着泪水的大眼睛和皱成包子的笑脸。
“梓锐,你话太多了。”停顿了好久,陈芊芊才说出这一句。
虽是嫌弃,但是梓锐却很高兴,因为自家小主子还有精力骂他。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到山下。
“梓锐,你在这等会儿把,把火折子给我就好。”陈芊芊也不想让梓锐看见她哭。
在陈芊芊很小的时候,父亲便过世了。
虽说还有母亲,但是却很少有时间陪伴芊芊。
所以师傅一直照顾着芊芊,教她习武,引她做人。
几年前,师傅突然不见了。
“大概,师傅是神仙,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母亲为了哄小女儿这么说,但芊芊心里都懂。
陈芊芊走到半山腰,在一棵桃树前跪下。
那棵桃树与其他桃树无差,只是树干上系着几条白色的飘带。
“师傅生前,最是喜欢白色了。”
说着,芊芊掏出火折子,点燃纸钱。
“师傅啊,芊芊都成婚了,并且要当母亲了呢。”
陈芊芊声音轻轻的,给师傅说着自己现在的生活,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个人。
陈楚楚和苏子婴。
过了一会儿,陈芊芊顺着树干上的记号,找到了当年埋桃花酒的地方。
正准备回头找工具,却看到了不远处穿着黑衣的两个人,那身量,化成灰陈芊芊也认识。
顾不得别的,陈芊芊只想赶快下山。
“怎么,小妹都不打算打声招呼就要离开?”陈楚楚的声音比地上的积雪还要冷。
陈芊芊只好硬着头皮和二姐对视。
“二姐,你怎么来了。”陈芊芊和陈楚楚虽都没有武功,但是遇上苏子婴,她有点后悔自己没把韩烁或者梓锐带来。
“怎么,这山只允许少城主来?”
“没有没有。”陈芊芊心虚的笑了。
“今日闲来无事,不如,三妹和我们一起打雪仗吧,我们好久没一起玩了。”这话听上去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是笑里藏刀。
陈芊芊本想拒绝,但看着陈楚楚的眼神,仿佛从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二人随即在雪地里展开追逐,雪花纷飞。
苏子婴在一旁站着,笑而不语。
只是三个人的位置,愈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