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烁虽是围了城,但也没有限制大郡主的出行,当她赶到星梓府时,梓竹正在替陈楚楚包扎。
虽然梓竹常年跟在陈楚楚身边,但医术比不上大郡主。
“你们都先下去,我来替楚楚包扎。”
“这··· ··· ”陈楚楚面露难色,一旁的梓竹和苏沐也不愿离去。
“顺便说几句体己话。”陈沅沅补充道。二人只好识趣地退下。
陈沅沅仔细地替妹妹包扎伤口
“长姐是来看我笑话的么?”陈楚楚冷笑着问道,“如今,我也是废人一个了。”
“你与芊芊本是姐妹,为何自相残杀?少城主的位子就那么重要?”
“姐妹?陈芊芊早就不把我当姐姐了,我又何必挂念姐妹之情。自幼就没有陈芊芊要不来的东西,小时候是她不懂事,如今还是不懂事?市井间说陈芊芊是个草包,可事实呢?韬光隐晦这么多年,真正目的又是什么?”陈楚楚越说越激动,“如果说这是她从前做的长远打算,可母亲呢,她就不偏心么?若是说她陈芊芊最年幼所以处处包容,那长姐呢?府邸赐名时长姐可曾想过其中的含义?日晟府月璃府星梓府,日与月都是独一无二的,唯有这星星微不足道,即使星星再闪耀,又怎能与日月争辉?这是巧合?还是说母亲眼里就从未有我这个女儿?”
陈沅沅一时语塞。
久居府中的她从不喜欢参与纷争,也未料到母亲多年的栽培在陈楚楚眼中是如此不堪,也罢,该让她知道真相了。
“裴恒不是已故裴司军的独子,他还有一个妹妹。”
“你提裴恒做什么?”陈楚楚眼神中晃过一丝恐慌,即使消失的很快,却还是被心思缜密的大郡主捕捉到了。
“他还有一个妹妹,就是你。”大郡主不顾陈楚楚诧异,继续说道,“那年裴司军战死沙场,留下你与裴恒,只是你太过年幼,母亲怕你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便将你带在身边抚养长大,对外宣称你是她的第二个女儿。那时的我虽小,却记得此事。进宫没多久,你便生了一场大病,母亲日日夜夜守在你床前。后来你病好了,以前的事却记不清了。随后芊芊出生,再往后的事,你就都知道到了。”
语毕,陈沅沅眼眶微红,陈楚楚却已泪流满面。
“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说罢把药方留在桌上,只留陈楚楚一人喃喃自语
“原来,城中的传闻都是真的。”
梓竹怎会见过这样的陈楚楚,不敢多言,只好退下。
没有人注意到在一旁偷听的苏子婴。
另一边,韩烁带着大郡主给的书,独自上山。花垣后山名为空桑山,北临食水,东望沮吴,南望沙陵,西望泯泽。(详见《山海经》第四卷《东山经》)
空桑山上杂草丛生,韩烁一路披荆斩棘,即将到山顶时才找到书中所描述的接骨木。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起来,摩挲着手帕角落绣着的“芊”,回想起芊芊给他手帕时的小意温柔,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苏子婴在山下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二郡主,我来替你报仇,你得不到的东西,陈芊芊也休想得到。
手中的火折子烧得正旺,苏子婴确认左右无人,便将火折子扔到草丛中,然后若无其事地策马离去。
韩烁正欣喜地往山下走,但习武之人的敏锐让他察觉到本不该出现的味道,糟了,有人纵火烧山。
韩烁一只手护住怀中的药草,另一只手掩住口鼻,匆忙向山下跑去。
围城至今,韩烁几乎没有好好休息,精神的高度紧绷让韩烁逐渐开始脱力,此时支撑着他的只有芊芊。
往下走,烟雾渐浓,韩烁只好向山顶跑去。
可当他真正跑到山顶的时候才发现已是绝境,若想生还,除非天降大雨,要么就跳下去。
韩烁望着食水,他不能死,他的芊芊还在等他。若是醒来寻不见自己,定是会哭鼻子的。可是之前那么对她,他还会原谅我么?
生死边缘徘徊的韩烁,梦里依旧皱着眉的芊芊,失望至极的大郡主,楚楚、城主甚至是花垣城的百姓,他们都不知道,花垣城要变天了。
此时的裴恒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裴司学,而是继承了他母亲裴姜武的衣钵,拿着花符,想要守护花垣这一方水土,想要保护那个自幼与他定下婚约的未婚妻。
“梓锐,韩烁呢?”这是陈芊芊醒来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