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

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风穿过竹林时带着一种暖融融的湿润气息，像是春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将最后一段花期拉得格外漫长。

上官晶沿着回廊朝寒室走去时，日光正从廊柱间斜斜地透进来，在她脚边铺开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她走到寒室院门外时，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午后温润的光线。她抬手轻轻叩了一下门框，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看见有人进来便扑棱棱飞走了。廊下那只青瓷瓶里的花换过了，插着几枝新折的杜鹃，粉白的花瓣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正要朝正屋走去，便听见屋里传来张芃芃的声音。

蓝曦臣的声音随后传来，带着一层被日光浸软了的温和，像是在哄一只正在闹脾气的小兽。

上官晶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她等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说话声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框。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人正在匆忙整理衣袍。紧接着，张芃芃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带着一层被压过的急切和惊喜。

上官晶推门走了进去。屋内的光线比院子里暗了几分，窗台上那盆兰草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温润的绿色。张芃芃正半靠在床沿上，身上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她看见上官晶走进来，像是想坐直一些，却在动作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腰间的酸痛还在提醒她昨夜的经历。蓝曦臣站在她旁边，手中端着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温水，正在低头将帕子浸入水中拧干。

上官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张芃芃脸上停了一瞬。她的脸颊带着一层被日光晒暖了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日多了几分舒展，虽然眉眼间还带着些许被折腾过后的疲惫。

张芃芃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

上官晶笑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张芃芃听到这句话，像是松了一口气。她靠在床沿上，语气比方才放松了几分。

上官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知道张芃芃和蓝曦臣之间的事情已经走到了一个需要她退后一步、为这段关系留出足够空间的位置。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陪张芃芃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她转身走出寒室院门时，日光正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

暮色从西窗缓慢地渗进来时，上官晶已经离开有一阵了。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台上那盆兰草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颤动的细碎声响。

蓝曦臣走进来时，手中没有拿东西。他走到床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停顿，只是弯下腰，将她整个人从床沿上抱了起来。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背和膝弯，动作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笃定，像是已经决定好了下一段路的方向。

他抱着她穿过卧房侧门，沿着一条不算长的走廊走进了一间偏室。室内的空气比外面湿润许多，带着一股温热的、被水汽浸润过的气息。墙角的石壁上嵌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暖意中。屋子中央是一池引自山间的温泉，水汽从水面缓慢升腾，在灯影中化作一缕缕细白的雾气，像一层正在缓慢展开的薄纱。

蓝曦臣将她放在池边的矮榻上，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鬓角，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什么，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那吻比方才在屋中时更加绵长。他的另一只手落在她衣襟边缘，指尖沿着衣料边缘缓缓移动，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知道这段路不需要急着走完。

张芃芃的呼吸随着那些被解开的结微微乱了几分。她感觉到衣料从肩头滑落，落在矮榻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缓缓向下，落在那道正在微微起伏的锁骨上。

室内的水汽缓缓升腾，将灯影滤成一层朦胧的暖黄色。矮榻边沿的衣物一件一件地落下来，叠在一起，像是在记录这段被拉长的夜晚。蓝曦臣抱着她走进温泉时，温热的水面轻轻晃动了一下，将两人笼罩进一层被水汽浸润过的暖意中。她的后背抵着池壁，水汽在她颈侧凝成细小的水珠，在灯影中泛着柔和的光。

张芃芃的脸颊在水汽中泛起了明显的红晕，声音被水汽浸润得比方才低了几分，却还带着那股不愿意服输的倔强。

水汽在灯影中缓慢升腾，将两人的轮廓笼进一片温润的光晕里。池水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这段被拉长的夜晚。灯盏中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像是正在为这段尚未结束的时光留出一段可以被慢慢填满的间隙。夜还长，水汽还在缓慢升腾，而属于他们的这个春日夜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可以走。窗外的风穿过竹叶的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

晨光从窗棂间渗进来时，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窗台上那盆兰草的叶片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在初升的日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远处传来几声鸟鸣，被晨风裹着穿过竹林的缝隙，落在寒室卧房的窗台上，又像一枚被遗忘在晨光里的旧书签，正在等着谁来将它重新拾起。

张芃芃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她睁开眼睛时，视野里是蓝曦臣微微起伏的喉结和一道线条分明的下颌。他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枕在自己头下。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发丝散落在枕上，像是昨夜那场缠绕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被褥传过来，还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像是被反复碾压过一样，连抬手都带着一种被掏空后的疲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和肩头。那些痕迹比昨天又深了几分，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她的脸颊在一瞬间涌上了温热。她想起昨夜在温泉里那些被水汽浸透的吻，想起他低声说的那些话，想起她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时候。她动了动身子，想要从他怀里挪开，腰间的酸痛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话音刚落，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微微收紧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蓝曦臣已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那吻带着晨起后特有的慵懒和滚烫，将她那句还没说完的抱怨堵回喉咙里。他松开她时，目光里带着一层被晨光浸润过的笑意。

张芃芃的脸颊更红了，声音带着几分羞恼和嗔怪。

他说完，便低头吻住了她的肩头。他的吻沿着那些昨夜留下的痕迹缓缓向下，为那些痕迹再添一层新的印记。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指尖沿着她的腰线缓慢滑过。张芃芃的声音从交叠的呼吸中传出来，带着被压过后的急促和难以抑制的轻软。

窗外的日光正在缓慢地升高，将纱帐上的光斑染成一层温润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