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cp蓝湛  强娶豪夺     

挑拨离间

陈情无心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挂在院墙上方,将才人宫低矮的屋檐镀上一层温吞的金色。院中那几棵老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稀疏的叶片在微风中摇摇欲坠,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青砖地上,又被风卷着翻个身,滚到墙角堆成一撮。

沈妍站在廊下,手中捏着一方帕子,正望着院门的方向出神。

她的目光在院门处停了很久,像是正透过那扇半敞的木门在看着什么,又像是只是借着这个姿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所事事。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不算明显,却透着一层浅浅的烦闷,像是心里正翻涌着什么,却又不愿意让人看出来。那方帕子被她无意识地绞着,边角已经被揉皱了,她也没有松开。

方才尚宫局的人来传话,说蓝泠霜已经正式搬去了贤灵宫,陛下又赏了几样东西,连带着升了位分,已经是正经的美人了。金语岚那边也差不多,锦乐宫安顿下来之后,内务府又送去了一批新制的秋衣和几匹料子,算是给新晋美人添置的行头。

才人宫的院子里当时站着不少人。有人听了只是点点头,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也有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了。

沈妍站在人群里,听完那些话,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恰到好处,像是替金语岚和蓝泠霜高兴,又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可那笑意没有渗进眼底,在她转身走回廊下之后,便像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她心中确实在不平——金语岚入宫比她也早不了多久,论样貌,自己也不差;论家世,她虽然只是小门小户,可伯父好歹也是三品散官,不算太寒酸。可金语岚跳了一支舞便升了美人,蓝泠霜侍寝一夜便也搬去了偏殿,而她沈妍还在才人宫里住着那间朝北的小屋子,每日早起跟着嬷嬷练礼数,傍晚还要等着有没有人传话让她去打杂。

沈妍
沈妍

(心想) 凭什么?都是一起入宫的,她们凭什么就能搬出去?我又不比她们差什么。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在廊下站了片刻,换了一副神色,理了理衣角,朝着聂晚柠的屋子走去。

聂晚柠的屋子在才人宫东侧靠里的位置,门窗朝南,比沈妍那间朝北的屋子亮堂不少。门半敞着,能看见聂晚柠正坐在窗下的矮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像是在看什么。她的坐姿随意,靠在窗边,一条腿屈起踏在榻沿,另一条腿垂在榻边,整个人透着一股舒展而不拘束的利落。午后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将纸面上的字迹映得清清楚楚。她左手捏着书页边角,右手搭在膝上,翻页的动作干脆利落。

沈妍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轻轻叩了一下门框。

沈妍
沈妍

聂姐姐,你在忙吗?我能不能进来坐坐?

聂晚柠抬起头来,看见是她,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点了一下头。

聂晚柠
聂晚柠

进来吧。不忙,正好坐一坐歇歇。

沈妍走进屋中,在聂晚柠对面的绣墩上坐下。她的动作比往日略微慢了一些,像是在心里斟酌着什么,坐下时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比平日更端正了几分。她先看了一眼聂晚柠放在案上那卷书的封面,像只是随口一问。

沈妍
沈妍

聂姐姐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聂晚柠
聂晚柠

没什么,一本杂记。闲着也是闲着,翻几页打发时间。你今日怎么没在院子里转转?我看你方才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

沈妍笑了笑,垂下眼帘,像是在想怎么开口。她沉默了几息,才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心,像是在替旁人考虑,却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沈妍
沈妍

聂姐姐,你这两日有没有觉得……金姐姐和蓝姐姐那边,像是跟咱们生分了一些?我知道她们搬去了偏殿,自然是有她们自己的事要忙,可我想着咱们好歹是一起从才人宫出来的,如今她们一个在锦乐宫,一个在贤灵宫,却像是把咱们这些旧人给忘了。我方才站在院子里,想起前几日她们在的时候,咱们还能一起说说话,如今倒好,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聂晚柠靠在窗边,目光落在沈妍脸上,像是在听她说话,又像是在通过她说话的样子判断她真正的意图。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等沈妍把话说完,才语气平稳地开口,像一条被反复踩实了的路面,不慌不忙。

聂晚柠
聂晚柠

她们刚搬了新住处,自然有许多事要打理。况且位分不同了,来往太多反而不方便。这宫里不比才人宫,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她们若还像从前那样日日来串门,反倒容易惹人闲话。我不觉得她们是生分了,只是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罢了。

沈妍听了这话,像是没有被说服,又像是在等着聂晚柠说出更多话来。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微微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边沿,像是在斟酌措辞。

沈妍
沈妍

我明白聂姐姐的意思。可我就是觉得,金姐姐搬去锦乐宫那日,请了聂姐姐和蓝姐姐去坐,还请你们吃了点心分了东西,却唯独没有叫上我。我知道我位分低,又是小门小户出身,可我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我不是说金姐姐有什么不好,只是想着,咱们终究是一同从才人宫里走出来的,若是因为位分高了就淡了旧情,那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又知道下一个被疏远的会是谁呢?

聂晚柠安静地听她说完,没有急着反驳。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风吹动的树梢上,像是在把沈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像是在等那句“下一个被疏远的是谁”在空气中稍微落定一些,才将目光收回来,看向沈妍。

聂晚柠
聂晚柠

你说金语岚没有叫你,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不是故意不叫你?她刚搬过去,东西还没理清楚,急着要先安排好自己的事。她叫了我,也叫了蓝泠霜,大约是因为我们住得近,她也没有想太多,只顺手叫了离得近的几个人。你若是觉得被冷落了,不如改日你自己主动去看看她,也好过在这里揣测她的心思。她那个人,不是那种会刻意疏远旁人的人。

沈妍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这句话堵住了接下来的话头。她的指尖在袖口处停住了,捏着一道细细的褶皱,又慢慢松开了,过了几息才重新开口,语气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从那层假装的关切中脱出来,露出更真实的不甘。

沈妍
沈妍

聂姐姐,你说得对,也许是我多心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如今是美人了,蓝姐姐也是美人了,而咱们两个还在这才人宫里住着,每日早起练礼数,傍晚等着嬷嬷安排去打杂。她们在偏殿里住着宽敞明亮的屋子,有人伺候,有新的料子可以裁衣裳。咱们呢?咱们还在这窄小的屋子里坐着,看着窗外的老槐树一天天地掉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

聂晚柠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沈妍,目光里没有评判,也没有认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沈妍的状态和话语分成了两摞,一摞是她的困境,一摞是她的话,不混淆,也不急着归拢。

沈妍
沈妍

聂姐姐,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金姐姐和蓝姐姐都走了,剩下咱们两个,若是不抱紧一些,往后在这才人宫里,怕是更没有人会在意咱们了。我不是要挑拨什么,我只是想着,咱们两个若是能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要好。聂姐姐你觉得呢?我心里头确实有些急,看着她们都出去了,我却还在这院子里打转,总觉得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却什么都抓不住,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轮到我。

聂晚柠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把自己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没有刻意加重,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重量,像是已经将眼前这局面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了。

聂晚柠
聂晚柠

你说得对,她们确实已经走出去了,咱们还在这里。可这宫里的事,有时候急也急不来。走得快的人,未必走得远;走得慢的人,也未必没有自己的路。与其想着攀附谁、算计谁,不如先把自己稳住。你若是不嫌弃,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可若是想让我同你一起去揣测她们的心思、编排她们的不是,那咱们的交情就到这儿了。我不爱听这些话,也不爱说这些话。

沈妍愣了一瞬,像是没有料到聂晚柠会这样直白地拒绝。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可那句“编排她们的不是”太重了,像一块石头堵在喉头,将那些准备好的话都挡了回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妍
沈妍

聂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是要编排谁,我方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想着,若是咱们也能像她们一样,得了陛下的青睐……那该多好。我只是想着多一个人商量,便多一分底气,绝没有别的意思。

聂晚柠没有拆穿她,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像是用这个动作将那番话轻轻收了尾。

聂晚柠
聂晚柠

我知道。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我也一样。可有些事,还是要看机缘。你若是觉得闷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说话,我若是在,便陪你坐坐。只是旁的,还是少想为好。

沈妍坐了一会儿,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又觉得再说下去也没有用了。她站起身来,朝聂晚柠笑了一下,那笑容还算稳,只是比来时淡了几分。

沈妍
沈妍

那我先回去了。聂姐姐你好好歇着,有空我再来看你。

她转身走出屋子,沿着廊下走回自己那间朝北的小屋时,脚步比来时略微快了一些。秋日的阳光落在她肩头,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单薄,像是正在被这段尚未结束的下午一点一点地拖长,拖远,拖到某个她还看不清形状的地方去。

她走回屋中,关上门,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屋内光线偏暗,她坐了一会儿,像是想从方才那番对话里找出自己说错了哪一步,又像是正在将聂晚柠说的那些话逐句翻出来重新掂量。

沈妍
沈妍

她不站在我这边……那我也用不着再在她身上花心思了。金语岚和蓝泠霜那两处的梯子我是爬不上去的,聂晚柠这条路又不通……可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像是正在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望着窗外那一片被秋风吹动的树影,像是在用那段沉默的时间为自己寻找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傍晚时分,才人宫的院落中又恢复了日常的平静。有人从尚乐房打杂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卷乐谱;有人坐在廊下做针线,一针一针地绣着一朵还没成形的花。聂晚柠依旧在自己屋中看书,像是下午那番对话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太深的痕迹。沈妍的屋门紧闭着,帘子也没有掀开,像是在里面借着这安静的一隅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将那些被驳回来的话一一拆开,再重新捆扎起来,看还能不能拼出别的形状。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远处不知名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将才人宫低矮的屋檐笼罩进一层薄薄的、正在缓缓沉降的暮色中。秋虫在墙角低低地叫着,一声长一声短,像是什么话都已经说过了,又像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完,正在等着下一阵风来把它们带到该去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