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

上官晶和张芃芃骑马回到宰相府时，已近午时。两人刚在门口翻身下马，周嬷嬷便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笑。

张芃芃拍了拍马背上的麋鹿，得意洋洋。周嬷嬷看着那只肥硕的麋鹿，又看了看茯苓手中提着的几只野兔和野鸡，连连点头。

两人说着话，往府里走。周嬷嬷吩咐小厮将猎物都抬到厨房去，又让人把马牵去马厩好生照料。

王凝华已经在正厅等着了。见两人进来，她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上官晶一番，见她脸上带着汗，衣裳上沾了些草屑，却精神奕奕，眼中满是欣慰。

王凝华听她这么说，眼中笑意更浓。

张芃芃也不推辞，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抹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凝华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

周嬷嬷领命去了。不多时，刘蕴之由房嬷嬷搀着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目光明亮。

刘蕴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张芃芃身上时，微微点了点头。

刘蕴之在主位上坐下，接过房嬷嬷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看向上官晶。

上官晶便说了今日在围场中的事——如何射野兔，如何惊飞了野鸡，最后如何遇见一只白狐却被别人捷足先登。她没有提那个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只说是有人先射中了白狐，便走了。

刘蕴之听完，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上官策下朝回来了。他换了朝服，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家常袍子，走进正厅，见张芃芃也在，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上官策看了上官晶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

上官策在主位上坐下，房嬷嬷便吩咐人上菜。不多时，菜肴便一道一道端了上来。今日的菜色丰盛，有清炖野鸡汤、红烧野兔、爆炒野鸡，还有几碟时令青菜，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张芃芃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

王凝华笑着道。

张芃芃也不客气，夹了一块红烧野兔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张芃芃连连点头，筷子不停，连吃了好几块兔肉，又喝了一碗野鸡汤，吃得额头冒汗，满脸通红。上官晶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

刘蕴之夹了一块野鸡肉，慢慢嚼了嚼，点了点头。

上官策被母亲当众拆台，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张芃芃在一旁听着，笑得直拍桌子。

张芃芃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张芃芃的嘴几乎没停过，一边吃一边说，从她爹的糗事说到她两个哥哥的婚事，从今日打猎的趣事说到城西新开的点心铺子，逗得刘蕴之和王凝华笑个不停。

上官策虽然话不多，但看着这一桌热闹，嘴角也一直挂着笑意。

饭后，张芃芃又坐着喝了一盏茶，便起身告辞。

王凝华站起身来。

张芃芃一愣。

王凝华转头对周嬷嬷道。

不多时，周嬷嬷便领着两个小厮回来了，每人手中提着几个食盒，沉甸甸的，盖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中飘出一缕缕诱人的肉香。

张芃芃看着那些食盒，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却还是大大咧咧地笑着。

王凝华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张芃芃转身，朝门口走去。上官晶送她到大门口，两人站在台阶上，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

张芃芃翻身上马，接过小厮递来的食盒，挂在马鞍上，朝上官晶挥了挥手。

她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便迈开四蹄，沿着长街跑了出去。

上官晶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转身回府。

寿安堂里，刘蕴之正在窗下喝茶。见上官晶进来，她招了招手。

上官晶走过去，在刘蕴之身边坐下。房嬷嬷端了一盏新茶来，放在她手边。

刘蕴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上官晶。

上官晶想了想，点了点头。

刘蕴之放下茶盏，轻轻握住上官晶的手。

上官晶看着刘蕴之那双苍老却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刘蕴之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再说话。

窗外，春日的阳光暖暖地洒进来，将祖孙二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毓秀阁里，初蕊正在收拾上官晶换下来的骑装，见她回来了，便笑着道。

上官晶微微一笑。

上官晶在软榻上坐下，端起茶盏，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暖的，照在她脸上，也照在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上。碧绿的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