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cp蓝湛  强娶豪夺     

云深不知处

陈情无心

云深不知处

静室的门半掩着,月光从窗棂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蓝忘机坐在床边,怀中抱着蓝愿。婴儿已经睡着了,小小的手攥成拳头,搁在脑袋两侧,呼吸又轻又软,像春天里刚冒头的草芽。

他没有睡。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到夜深人静,他便会这样坐着,抱着蓝愿,一言不发。有时是整夜整夜地望着窗外那株梅树,有时是望着桌案上那支白玉兰簪——那是青儿留下的唯一一件首饰。

烛火快要燃尽了,火光一跳一跳的,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阿愿……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你母亲若是还在,今夜该给你换上新做的肚兜了。

婴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又沉沉睡去。

蓝忘机看着那张粉扑扑的小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青儿走后,他请了最好的乳母来照顾蓝愿,自己也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喂米糊、拍嗝。他做得笨拙而认真,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青儿真的来过,真的给他留下了这个孩子。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蓝忘机没有抬头,只是将蓝愿往怀里拢了拢。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忘机。

蓝曦臣推门进来,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月白的衣袍上沾了些夜露。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弟弟抱着孩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阿愿睡了?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嗯。

蓝曦臣走到桌边,将灯笼放下,见烛火将灭,便取了一根新烛续上。火光重新亮了起来,照得满室生暖。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你又是一夜没睡?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着蓝愿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东西。

蓝曦臣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忘机,已经一个月了。你该好好歇歇,身子要紧。阿愿还小,离不开你。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我知道。

他知道,可他就是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青儿从断龙崖上坠落的画面。她素白的衣裙在风中翻飞,蝴蝶暗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她的眼睛在最后那一刻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怨,有决绝,唯独没有留恋。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我今日去看了弟妹的墓,梅树下落了一层花瓣,我让人清扫过了。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多谢兄长。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忘机,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守着吗?

蓝忘机抬起头,看向蓝曦臣。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下青黑深重,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唯独那双眼睛里的光,依旧是冷的、硬的,像结了冰的深潭。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她是我妻。我守着她,守着阿愿,有什么不对?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没有不对。我只是担心你。

蓝曦臣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拍拍蓝忘机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知道弟弟的性子,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叔父那边……你知道的,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惦记你的。明日族中议事,你若身子撑不住,我替你告假。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不必。我明日会去。

蓝忘机低下头,看着怀中的蓝愿。婴儿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阿愿今日重了二两。乳母说他胃口好,一顿能吃小半碗米糊。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那是好事。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嗯。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蓝曦臣坐了一会儿,见弟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站起身来。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些歇息。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兄长慢走。

蓝曦臣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蓝忘机一眼。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忘机,弟妹的事……不是你的错。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将蓝愿抱得更紧了一些。

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提着灯笼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静室里又只剩下蓝忘机一个人,和怀中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阿愿……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你母亲不肯原谅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说。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我也不肯原谅自己。

烛火跳了一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而寂寥。

窗外,夜风拂过梅林,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了青儿墓前的石阶。

月色冷冷地照着那块墓碑,照着碑上他亲手刻下的字——

“爱妻青儿之墓”。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在他心口上的刀痕。

第二日清晨,蓝忘机准时出现在了兰室。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衣服,抹额系得一丝不苟,面容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身形比一个月前更瘦了,衣袍显得空荡荡的。

蓝启仁坐在主位上,看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

蓝曦臣坐在一旁,微微颔首。

蓝忘机行过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翻开桌上的卷宗。

议事的内容无非是族中庶务、夜猎安排、子弟课业之类。蓝忘机一一应对,条理清晰,干脆利落,与从前别无二致。

可蓝启仁知道,这个侄子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议事结束后,众人散去,蓝启仁叫住了蓝忘机。

蓝启仁
蓝启仁

忘机,你留下。

蓝忘机站住脚步,转过身来。

蓝曦臣本已走到门口,闻言也停了步,回头看了看叔父的脸色,又看了看弟弟,最终还是走了出去,将门带上了。

兰室里只剩下叔侄二人。

蓝启仁坐在主位上,手抚着长髯,看着蓝忘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蓝启仁
蓝启仁

青儿的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打算颓废到什么时候?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忘机没有颓废。

蓝启仁
蓝启仁

没有颓废?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子了!昨夜曦臣去看你,你又一夜没睡,是不是?

蓝忘机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蓝启仁
蓝启仁

忘机,叔父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仅仅是青儿的丈夫,你还是蓝愿的父亲,是姑苏蓝氏的二公子,是含光君。你身上扛着多少担子,你自己清楚。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忘机清楚。

蓝启仁
蓝启仁

清楚就好。

蓝启仁站起身来,走到蓝忘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蓝启仁
蓝启仁

青儿的事,叔父不怪你。那孩子命薄,是她自己没有福气。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阿愿还小,他需要父亲。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叔父放心,忘机不会辜负阿愿。

蓝启仁
蓝启仁

嗯。那就好。

蓝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蓝启仁
蓝启仁

回去吧。今日准你半日假,好好陪陪阿愿。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是。忘机告退。

蓝忘机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兰室。

走廊上,蓝曦臣正站在栏杆边,看着院中的松树。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叔父说什么了?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没什么。

蓝忘机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静室的方向走去。

蓝曦臣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忘机,今日天气好,我带阿愿去后山走走吧。他还没见过梅花呢。

蓝忘机脚步一顿。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好。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着,穿过回廊,走过洗墨池,来到了静室。

乳母正在给蓝愿喂米糊,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看见蓝忘机进来,立刻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米糊溅了一身。

蓝忘机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走过去将蓝愿抱起来,接过乳母手中的帕子,仔细地替他擦脸。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他长得真快。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嗯。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眼睛像你,嘴巴像弟妹。

蓝忘机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蓝愿抱得更紧了一些。

蓝曦臣看着弟弟,心中一阵酸涩。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走吧,去后山。

后山的梅林开了满树,红梅白梅交相辉映,香气清冽,沁人心脾。

蓝忘机抱着蓝愿走在前面,蓝曦臣跟在后面。父子三人在梅林中缓缓穿行,谁也不说话,只有风声和梅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走到一处开阔地时,蓝忘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望过去,能看见山脚下那片断崖——断龙崖。

青儿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

蓝曦臣也看见了,面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却听蓝忘机低声道。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兄长,你说……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忘机……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她一定很恨我。

蓝曦臣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蓝涣(蓝曦臣)
蓝涣(蓝曦臣)

她不恨你。她若恨你,就不会给你生下阿愿。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怀中的蓝愿。婴儿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的梅花,小手伸出去,似乎想抓住什么。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阿愿,你母亲最喜欢梅花了。

蓝愿听不懂,只是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空中乱抓。

蓝忘机将他抱高了一些,让他能够到最低的那枝梅花。

婴儿的小手抓住了花瓣,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得像山间流淌的溪水,在梅林中回荡。

蓝忘机看着儿子的笑脸,眼眶忽然红了。

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只是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青儿……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被风吹散在梅香之中。

蓝湛(蓝忘机)
蓝湛(蓝忘机)

我会把阿愿养大。我会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梅树上,一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蓝愿的额头上。

婴儿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青儿还在的时候,偶尔会露出的、难得的笑容。

蓝曦臣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和侄子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却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