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价值

小姐，三小姐这一回来，府里可算热闹了。夫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方才还吩咐厨房明日大摆宴席呢。

嗯。

二小姐也跟着高兴了一晚上，奴婢瞧着二小姐对三小姐倒是亲热得很。

亲热？她是该亲热。

小姐的意思是……

翠屏，你跟了我几年了？

回小姐，奴婢从十二岁起伺候小姐，今年是第九年了。

九年了……那你该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奴婢多嘴，请小姐责罚。

起来吧，我没说要罚你。

你觉得，二妹妹这个人怎么样？

二小姐……对小姐言听计从，小姐说什么她便做什么，从不敢违逆。

还有呢？

还有……二小姐似乎……很怕小姐。

怕我？她当然怕我。

你知道她为什么怕我吗？

奴婢愚钝。

因为她知道，我能让她活得好，也能让她活得不好。在这宰相府里，她除了依附我，别无出路。

可是翠屏，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她随我入了东宫，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小姐是担心……二小姐会生出别的心思？

别的心思？呵呵。

她那个人，胆小如鼠，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我争。可是……人心是会变的。她看着我嫁入东宫，而她呢？不过是个陪嫁的媵妾。

你说，她心里能平衡吗？

小姐的意思是，二小姐可能会……

我不是说她现在就会做什么。我只是在想，等她到了东宫，见的世面大了，接触的人多了，身边又有太子……难保她不会动别的心思。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还没想好。

她听话的时候，我不介意养着她。可若是有一天她不听话了……

母亲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该早些歇息才是。

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母亲可是为了晶儿的事睡不着？

晶儿的事是一桩，还有一桩。

母亲请讲。

荣儿，你二妹妹那边，你近日可去看过？

母亲怎么忽然问起她了？

哼。

许念秋那个贱人，今日又往书房跑了一趟。

她去书房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过是借着送汤水的名义，想在你父亲面前露脸罢了。那个下贱胚子，都二十年前的事了，到现在还不死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当年我在月子里，身子虚得下不了床，她倒好，趁着我不能伺候你父亲，爬上了他的床！那个贱人！我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她呢？她吃我的用我的，到头来却咬我一口！

母亲息怒，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过去？过不去！

荣儿，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她们母女吗？要不是看在上官昉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我早就——

母亲留着她，自然有母亲的考量。

考量？什么考量？不过是为了你罢了。

你是内定的太子妃，嫁入东宫不是一个人去，身边得带媵妾。与其让外头选那些不知根知底的进来，不如自己家里带一个。上官昉那个丫头，虽然我不喜欢她，可她到底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拿捏得住。

母亲思虑周全。

周全？我若真的周全，当初就不该让许念秋那个贱人活着！

你知道我看到她那张脸有多恶心吗？一张奴才脸，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勾引了你父亲不说，还生了个女儿。她配吗？

母亲消消气。

荣儿，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记恨谁。我是要你记住，上官昉那个丫头，你可以用她，但不能信她。她的骨子里流着许念秋那个贱人的血，贱人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女儿记住了。

还有，等她陪你入了东宫，你可得把她看紧了。她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敢动什么歪心思……

母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行了，不说她了。说说晶儿吧。

晶儿怎么了？

她这一年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跟我说是跌下山崖被人救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母亲也觉得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晶儿在撒谎？

女儿只是觉得……晶儿变了很多。从前她的性子温温柔柔的，像只小绵羊。可今日我见她，总觉得她眼睛里藏了什么东西。

藏了什么？

说不上来。像是……经历了一些事，又不愿意说。

你父亲也说了，让晶儿好好养着，不要多问。我也觉得，她既然回来了就好，有些事……若是她不愿意说，咱们也别逼她。

母亲说的是。

不过荣儿，有件事你得帮我留意着。

母亲请说。

晶儿的婚事。她今年十八了，翻过年就十九，拖不得了。我的意思是想给她指个王爷做正妃。你帮我留意着，哪家王爷合适，回头咱们娘俩好好商议商议。

女儿记下了。

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明日晶儿还要来给你请安呢。

女儿送母亲。

小姐，夫人对许姨娘……真是恨到了骨子里。

换了谁，都恨。

那小姐对二小姐……

我母亲说得对，上官昉可以用，但不能信。

不过现在……还用得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