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尽头的光芒突然变得粘稠，像被阳光晒化的琥珀，将璀璨星航的四肢轻轻裹住。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从时空褶皱里渗出来，混着金属摩擦的沙哑——那是夏以昼的声音，却失了记忆里的清朗，只剩冰冷的质感：“星航，别碰那枚芯核。”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深空舰队基地的观测台上。玻璃墙外，星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像被顽童拨动的万花筒；而夏以昼就站在控制台前，机械臂泛着冷光的指尖悬在红色按钮上，仿佛随时会按下某个不可逆转的开关。他的侧脸一半被银灰色金属覆盖，曾经总含着笑意的左眼变成了暗蓝色光学镜头，此刻正死死锁着她脖颈间的苹果项链，光圈收缩时像捕食者锁定了猎物。
“你……”璀璨星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掌心的芯核烫得像块火炭，“你还活着。”
夏以昼没有回头，光学镜头的光圈又缩了缩：“你是解开时间闭环的钥匙。”他顿了顿，机械臂突然转向她，关节处裸露的线路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但你该明白，活着的定义有很多种。比如这具身体里，百分之六十是钛合金，百分之三十是程序，剩下的百分之十……”
“夏以昼，你变了……”璀璨星航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到冰冷的观测台边缘。记忆里那个会把烤焦的饼干藏起来、怕她笑话的少年，与眼前这个半人半机械的身影重叠又分离，第一次让她感到如此遥远的隔阂。
夏以昼用机械臂摩挲着金属化的侧脸，一步步向她逼近，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变？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认识的夏以昼，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夏以昼。”
璀璨星航在逼仄的氛围里继续后退，后腰已经抵到控制台的棱角。夏以昼却突然伸出人类的右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熟悉又陌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哥？”
小时候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夏以昼蹲在她面前，举着摔碎的玻璃杯，声音温柔得像棉花：“星航，我是夏以昼，是你的哥哥。无论多少次你不记得，我依然还会是你的哥哥。”
秦彻的话紧跟着浮现：“没有心的人，不一定比有心的人恐怖。”还有许久前在手术台上，死神的低语穿透麻醉剂的迷雾：“哪怕存活的代价是被亲近的人背叛，你也愿意接受吗？”
璀璨星航下意识抓紧身后的桌面边缘，指节泛白。背叛？这个词像根细针，刺破了记忆里所有温暖的表象。可……夏以昼陪她走过的那些年，总不会是假的。她摔破膝盖时，他背着她走三公里找医生；她弄丢奶奶留下的发夹，他在雪地里刨了整夜；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擦伤，他都会皱着眉给她贴好创可贴。
“如果我真有不了解你的一面，”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我愿意更了解你。因为我一直视你为最亲的人。”
夏以昼的机械臂突然发出电流的滋滋声。他的手从她的下巴滑过颈部，掠过肩膀，停在腰间，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夏以昼！？”璀璨星航怒喊，声音里裹着慌张，脚步不住地向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玻璃墙，退无可退。
夏以昼的头缓缓靠近，机械眼的蓝光映在她颤抖的瞳孔里。他低下头，在她颈侧轻轻落下细碎的吻，像在宣示某种所有权。“最亲的人吗？”他的气息混着金属的冷味，落在她的耳廓，“如果是这样，这就是我理解的‘最亲’——你属于我，而我将授予你所有属于我的印记。”
颈间的触感越来越清晰，像烙铁即将落下。璀璨星航看着玻璃墙外旋转的星轨，突然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夏以昼，还是披着他皮囊的陌生人。那些年的温柔与此刻的侵略，像两截断裂的胶片，在她脑海里反复切换，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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