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章

隔天。

陆严踩着拖鞋来到餐厅，一进去就看到了本该在学校的严浩翔坐在餐桌前。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杯牛奶，整个人像是融进了清晨安静的光线里。

陆严没多想，径直走过去，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边，含糊着问。

陆严浩翔啥时候回来的啊？

严浩翔半夜回来的。

严浩翔抬起头，目光跟着他移动。

陆严“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又去拿第二个包子，随口问。

陆严耀文呢？

严浩翔耀文去公司上课了。

严浩翔看着他，答得简短。

陆严哦。

对话到这里自然应该结束了。

陆严在他旁边面坐下，专心对付手里的包子，牙齿咬开面皮，肉馅的汤汁烫了一下舌尖，他微微眯了下眼。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严浩翔哥哥。

陆严端起牛奶杯，“嗯”一声，动作没停。

严浩翔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严咳咳……

陆严好悬没被牛奶呛死。

什么情况？秋后算账来了？

严浩翔赶忙抽了张纸巾，拇指隔着纸巾压上陆严的嘴角，力道很轻，擦掉了并不存在的奶渍，指尖在他唇角多停了半秒。

陆严什么事啊？

陆严接过纸巾自己又擦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声音里带着点刚咳过的沙哑，尾音心虚地往下坠。

别怀疑，他就是想装傻混过去。

严浩翔哥哥别装傻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严浩翔收回手，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自己的下巴，就那么看着他。

陆严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眸，对上了那双眼睛。

严浩翔的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下垂，瞳仁黑得发亮，看人的时候天然带三分深情。

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耐心得像等了很久、并且可以继续等下去。

陆严一看混不过去了，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每个指缝都擦得很仔细，像是在拖延什么。

陆严你可想好了？

陆严我是有夫之夫。

陆严还有很多小情人，这样你也愿意？

他把这话说得像在报天气预报，轻描淡写的，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笑意。

但眼底是认真的，他在给台阶，也在划底线。

但严浩翔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严浩翔愿意。

严浩翔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严浩翔什么我都愿意。

陆严看着他。

严浩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瞳孔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干干净净的，全是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少年人一时冲动的热烈，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想清楚了之后依然选择飞蛾扑火的笃定。

行吧。

人家小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自己要是再推拒，反倒显得矫情了。

陆严侧过身，倾身向前，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陆严盖章。

陆严的嗓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尘埃落定的松弛。

陆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严浩翔愣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他原以为还要再磨上几个回合。

毕竟他这位哥哥向来最会打太极，前几次暗示都被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今天怎么突然就……

陆严傻了？

陆严看他呆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弹了下他额头。

陆严不是你哭着喊着要跟我？现在给你盖了章，反倒不会动了？

严浩翔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触感温热，还带着包子面皮的柔软错觉。

严浩翔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陆严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对准严浩翔的唇吻了上去。

不是刚刚那种蜻蜓点水般的吻，而是一个郑重其事的吻，仿佛要将他的态度全部倾注在这无声的一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