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抚临市高铁站,人潮如织,皆是归心似箭的旅人。
闻洱身着大衣,颈间围着围巾,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步履匆匆地往站外走去,站内的拥挤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停下脚步,蹲在路边稍作歇息,待气息平稳后,拨通了电话,“喂,我到高铁站了,在东边的章河街。”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让他在原地等候。
不一会儿,一辆汽车停在了闻洱面前。
看清下车的人,闻洱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哥”。
“嗯。”路京周点点头,目光有些恍惚,“长大了,哥都快认不出来了。”
闻洱扯了扯嘴角,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路京周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两人先后上了车。
“哥,咱家现在住哪啊?”闻洱一上车就解开了围巾,这东西实在太闷了。
路京周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双眼湿漉漉的,鼻子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可怜小狗。
“安华路京山小区第三栋五楼 666 号室。”
闻洱“啊”了一声,“爸爸最近怎么样?”虽说每年打电话的次数寥寥无几,但闻洱有时还是会渴望父爱。
路京周专注地开着车,认真地回答道:“身体挺好的,就是前阵子有些失眠。”
“啊,那得早点去看看。”闻洱觉得有些好笑,感觉自己现在说话像个机器人似的。
路京周听着他的回答,强忍着笑意,几年不见,当初那个活泼好动的弟弟去哪儿了。
抵达小区时,夜幕已然降临。停好车后,两人各自提着行李箱,往家里走去。
途中,正巧遇到买醋的张姨,路京周与她打了个招呼。
“新年好啊张姨,出来散步啊。”
张姨摆了摆手,微笑着说:“新年好小周,我下来买两瓶醋,上次办年货的时候忘记买了。”
注意到路京周身旁的人时,张姨的目光扫向闻洱,“小周,这是你同学吗?”
路京周偏过头看向闻洱,“这是我弟弟,亲的。”
张姨恍然大悟,想起以前她们一群老太太在树下讨论路京周家的八卦,夫妻离婚后两个孩子一人一个,这应该就是跟妈妈走的弟弟。
不愧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张姨仿佛听到了惊天大秘密,“啊,快回家吧,你爸已经做好菜等你们了。”
路京周向闻洱歉意地笑了笑,“走吧。”
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一连串的鞭炮声,随后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闻洱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天空,眼中的烟花瞬间绽放,耳边回荡着阵阵声响,他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人,快要陷入回忆之中。
“闻洱。”路京周直直地望着他的侧脸。
“嗯。”
“爸爸在家等着呢,快走吧。”路京周扬了扬嘴角。
“啊,来了。”
电梯里静悄悄的,闻洱有好在几次偷偷看他。
路京周看着闻洱倒影在电梯里镜子上的表情不禁好笑。
偷偷摸摸的,倒像是他这个哥哥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