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春闱放榜了。
让林玉瑶并不意外的是,她的确落榜了。
不仅如此,据说父亲也得知了她偷偷跑去考场,从而闹出来的事情。
辛辛苦苦从外地办差回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自家宝贝女儿又闯祸了。真是让他苦恼地脑仁儿都疼。
林若甫唉!~
此时正于书房内,看着那卷参他奏折直叹气。
林玉瑶被哥哥提着后衣领带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暗叫不妙,于是赶紧按照原先和哥哥说好的,先一步跪了下去。
林玉瑶[心虚]爹……
林若甫[扶额]你别叫我爹,三天两头的惹事生非,你这是……
林玉瑶[撇嘴]可我知道错了……
林玉瑶而且,我把家法都拿来了,您要是觉得不解气,就打我一顿吧!
林若甫……
她把一根棍子双手举到面前,又紧紧闭上眼睛,低下头去,好像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林珙爹,这次阿瑶是做的太过了,当罚!
林珙您若是下不去手,孩儿可以代劳。
林若甫……
于是,他拿过那根棍子,高高扬起来,眼看着就要打下去。林玉瑶还非常配合地趴下去,撅着屁股等着挨打。
只是这一棍子还没下去,两人就被父亲同时制止了。
林若甫[蹙眉]行了,别装了!
林若甫你若真是要打她,就让这丫头把藏在衣服里垫着的沙包拿出来!
林珙!
林玉瑶[抬头]您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便惊觉自己露馅了,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林若甫[气笑]我怎么知道……你是我女儿。
林珙是孩儿出的主意,但是爹可否能再给阿瑶一个机会。
既然瞒不住,林珙也干脆地一口把隐瞒不报的责任自己揽下来。
两人见父亲一甩袖,一本奏折就突然出现在桌上。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道:
林若甫这赖名成也是固执的要命。
林若甫但现在的京都……已经不适合他这种人了。
林玉瑶赖名成……是谁啊?
林珙伸手搭上林玉瑶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缓缓开口道:
林珙阿瑶,你先出去,我跟爹单独谈会儿朝堂上的事情。
林玉瑶哦,好吧……
林玉瑶(别再打我了就行。)
于是,她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林玉瑶跑到门外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悄悄趴在门边,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谈话。
林玉瑶!
经过里面两人的交谈,她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上次春闱时闹出的事情,被都察院的人知道了。
本来是塞点银钱也许就能搞定的事情,但这都察院里现在有一个叫赖名成的御史。
此人是出了名的认死理,人情世故,贿赂讨好自然是不管用。而且据说他也是出了名的刻板和顽固,是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能缺斤少两或套用意思。
于是,就她一个女子参与春闱科举的事情,这赖御史是第一个坚决反对的人。
这几日也是一直在向陛下递奏折,要就此事参当朝宰相的一本。
林玉瑶[不满](真是个老顽固,我惹过他吗?)
林玉瑶(而且明明事情都是我干的,他跟我爹过不去干嘛?)
当天晚上,林玉瑶在宫里练习完师父教她的功法后,又听见了一次这个名字……
庆帝[转身坐下]你参加春闱的事情,朝中有不少人颇有微词。
她慢慢偏过头,小声嘀咕一句:
林玉瑶我觉得我没错。
庆帝……
林玉瑶师父……不,陛下!
林玉瑶郑重地双手置于身前,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她掷地有声地开口道:
林玉瑶陛下,臣女觉得,既然是科举选才,就应该摒弃世俗偏见。
林玉瑶女子不是必须要在家中相夫教子,可以在外行商,也可以领军打仗……
林玉瑶更可以在朝堂上参议政事,为陛下分忧,为庆国,为百姓谋得福祉。
庆帝[抬眸]你想说什么?
他听着这席话,看着林玉瑶这一脸坚定的模样,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全是因为他在那双眼眸中,恍惚之间,好似看见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林玉瑶并未注意到这变化,而是跪下来俯首拜道:
林玉瑶臣女恳请陛下,考虑朝中设女官,立武将,为我庆国未来的繁荣昌盛……
林玉瑶师父……海纳百川,广集才德之辈,方可盛世延年啊!
庆帝你胆子倒是不小……
林玉瑶!
他悠悠飘来这么一句,让林玉瑶的身体僵硬了一刻,但很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道:
林玉瑶[低头]是弟子不懂规矩,不该如此与师父说话。
林玉瑶可是……
就在她以为,这样的言语或许触怒到帝王威严之时,完全不曾想到,陛下的后一句话是:
庆帝你先起来吧……
林玉瑶……
她缓缓抬头,就听到紧跟着的一句:
庆帝[平淡]兹事体大,为师需要好好想想。
林玉瑶!
林玉瑶[惊喜](难不成是有戏?!)
林玉瑶在今日说这些之前,想过千万种可能,比如:“凭你也有资格妄议庆国律法”,或者是“来人,好好给林小姐讲讲她该知道的规矩”。
诸如此类
但却唯独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陛下被她几句话就说动摇了。
甚至还说,要在明日的早朝上,与群臣讨论一下这件事。
庆帝如果反对的人比较少,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林玉瑶!!!
林玉瑶震惊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形。她是完全没想过会这么顺利的好吗!
她准备了花木兰,穆桂英等好几个故事,就等着说服他呢。
结果竟然一个都没用上!
这事情顺的……都有点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