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楼小筑之外
你们真的今夜就要走了？
原本我以为会在天启城住上很多年，可没有想到，离开竟是这么快的事情。
天启城再大，大得过天下？而且，世上从没有离开这件事，有的只是出发。
李先生拿起马鞭轻轻一甩，马车起步，往前行去。
接下来去哪？
师父，天启城最高的地方在哪里？
教坊三十二阁，仙人指路台。
师父你绕着天启城转一圈，两个时辰后到那里。时间不够，酒就酿不好了！
司空长风从未见过百里东君这般模样。纵是酒至酣处的放浪形骸，或是酿绝世佳酿时的全神贯注，都远不及此刻分毫。他眼中燃着炽热的光，神情里交织着亢奋与谨慎，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轻颤。司空长风没有多言，只是静静伫立，等候着百里东君了结这天启城的最后一桩心事。
三人一马，一夜观尽天启城。
这马好快！【感慨】
这可是烈风神驹。
我的烈风马？可是我的是红马，先生你这马是白色。
我给涂上去的。
李先生抬手抚过马身，指尖便沾了一层白灰。百里东君见状，心头顿时了然，也不由得有些无奈。难怪方才这匹马对他既有几分不自觉的亲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怨怼，原来是这么回事。
白衣白马白发，才是仙人本相！我本谪仙人，折腰侍凡尘！
......
到了。那里就是仙人指路台了。
不远处，最高的那座楼阁，楼阁之上有一处空台，空台上支着一杆桅杆。重大的节日时，上面就会挂着萧氏皇族的神鸟大风旗，而现在的桅杆上，空空如也。
等我一会儿。
百里东君袍袖一甩，脚步未停，带着那瓶混了陈酿秋露白与七盏星夜酒的酒瓶，如惊鸿般直掠而上。身形起落间，衣袂翻飞如展翼，不过数息便稳稳立在高台之巅。他拇指一挑瓶塞，仰头猛吸一口，馥郁的桃花香瞬间炸开，漫过高台，随长风四散而去，引得周遭气流都似染上了三分酒意。
再看那酒，先前的星光璀璨已然不见，万千光点尽数汇聚，化作一道温润的月光，在瓶中静静流淌。
师父，我来了，也到走的时候了。你的心愿，徒儿并没有忘记。
他将酒塞重新扣上，带着酒瓶一跃而起，伸手一挥，将那酒壶挂在了桅杆之上，随后转身，一跃而下，朝着马车而去，没有再回头。
此刻，天启城教坊三十二阁的主人正静坐在隔壁暖阁中。白纱遮面，指尖轻拢慢捻，一曲终了，静默良久，说道:"你这徒弟，倒是不错 ，何不出去见一面 ？"
暖阁一侧还坐着位男子，正是改头换面、已用新名的古尘。
东君，是个好徒弟，但如若有人发现南诀余 孽古尘未死，怕是会给东君来到危害。
......
先生，接下来咱们去哪里呢？
世上有一座城，可称风花雪月，人间至美，我们去那里。
一眼观尽天下，听着似乎不错！(看向司空长风)
百里东君，我不能再随你一起走了。
为何？
我与人还有约定，此行来天启也有要事在身。我便送你到这里吧。
司空长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再会有期，如果给我写信，还是寄到药王谷。要找我，便也来那药王谷找我。
那你要待多久？
最多三年。
好，到时候出了药王谷，记得来找我。我在何处不可知，但你一定能找到，因为到时我必定已经名扬天下！
百里东君一拳递出，拳风里藏着未说尽的叮嘱。司空长风心领神会，同样一拳迎上，两拳相撞的闷响中，随后他转身，大踏步朝着天启城走去，背影虽决绝，每一步却都踩在彼此心照不宣的牵挂。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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