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U(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外,时间以一种近乎凝滞的残酷方式流逝。厚厚的玻璃窗,如同冰冷的天堑,将里面那个脆弱的新生命与外面心急如焚的亲人分隔开来。】
【保温箱里,那个被命名为王玥宁,小名悠悠的小女孩,静静地躺着。她太小了,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清底下青紫色的细小血管。身上连着呼吸机的管道、监护心电的电极、输液的留置针……各种仪器发出的、规律的、冰冷的“滴滴”声,成了她与世界对抗的唯一背景音。她闭着眼睛,小小的胸膛在呼吸机的辅助下,微弱而艰难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玻璃外每一道目光。】

悠悠……
【王楚钦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视线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女儿小小的轮廓。那是他和甜甜的女儿,是他们期盼已久的珍宝。可此刻,这份珍宝却如此脆弱,躺在与死神搏斗的最前线。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女儿微弱的呼吸,都让那只手收紧一分,痛得他无法呼吸。】

宝宝,悠悠,我是爸爸。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一遍遍地重复,声音嘶哑干涩】

你要加油,要坚强。妈妈在等你,爸爸也在等你。我们都在外面,陪着你。
【沈荣誉、江婕、王云忠、任伟,四位长辈同样守在玻璃外,面色苍白,眼睛红肿。江婕的眼泪几乎没有停过,她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小得令人心碎的身影,恨不得自己能替孙女承受所有的痛苦。任伟紧紧搂着她的肩膀,目光却同样片刻不离悠悠,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沈荣誉和王云忠并肩而立,两位商场上的强者,此刻却像两棵被风雪摧折的老树,沉默而哀恸,但眼底深处,燃烧着同样的、为至亲复仇的火焰。】

医生说了,悠悠的生命体征虽然弱,但还算平稳。呼吸机辅助得很好,血氧饱和度在慢慢回升。
【任伟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从医生那里得到的最新、也是最微弱的好消息,既是在安慰江婕,也是在说服自己】

她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定会闯过这一关的。

对,一定会。
【王楚钦低声重复,像是立下誓言。他的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向ICU的方向。沈歆甜还在那里,尚未脱离危险。他的妻子,他女儿的妈妈,正在另一场生死搏斗中。】

楚钦
【沈荣誉走到王楚钦身边,声音低沉而压抑】

你身上也有伤,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守着。崽崽和悠悠,都需要你保持清醒和体力。
【王楚钦缓缓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女儿】

我没事。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他需要看着她们,感受着她们的每一次呼吸,哪怕隔着冰冷的玻璃和墙壁。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偶尔有护士进出NICU,调整仪器或记录数据。每当这时,外面的几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直到护士给出一个“暂时稳定”的眼神或手势,才会稍微松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王楚钦的手机再次震动。依旧是那个加密号码。他走到走廊僻静的角落,点开。】
【信息比之前更具体,也更触目惊心】
【‘血隼’组织确认参与。行动指挥者代号‘秃鹫’,前外籍特种部队退役,心狠手辣。内鬼锁定,前产科护士助理张某,已于三日前借口家中急事离职,现正试图经云南边境离境,已被我方在边境控制。审讯中,张某初步供认,收受境外不明账户大额资金,长期向某中间人提供沈女士详细产检时间、路线及医护人员排班信息。中间人身份及最终雇主,张某称不知情,线索指向一个经过多重转手的加密通信网络。技术组正在破解。另,医院及庄园内外已全面筛查,暂无发现其他威胁。但‘血隼’残余或雇主方可能仍有后手,请务必提高警惕。】
【内鬼抓住了。但雇主依然藏在迷雾之后。 王楚钦死死盯着屏幕,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那个护士助理,为了钱,就将甜甜和悠悠置于如此险地!还有那个藏在层层网络背后的雇主,究竟是谁?与他,与沈家,有何等深仇大恨,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对付一个孕妇和未出生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干扰判断。现在,甜甜和悠悠还在危险中,揪出幕后黑手,清除所有威胁,是保护她们未来的唯一途径。】
【他回到玻璃窗前,看着保温箱里依旧安静沉睡的女儿。小小的悠悠,似乎对即将围绕她展开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悠悠
【他再次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爸爸向你保证,伤害你和妈妈的人,爸爸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会平安长大,在阳光下,在爱里。爸爸会用一切,为你和妈妈,扫清所有阴霾。
【这是他对女儿的承诺,也是对昏迷中的妻子的誓言,更是对他自己,下达的、不容失败的死命令。】
【夜色,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NICU外的守候,ICU外的等待,与千里之外无声展开的追查与反击,共同构成了这个家庭命运转折点上,最黑暗也最坚韧的篇章。】
【悠悠我心,匪石不可转。这份为父为夫、誓要守护至亲的意志,比任何磐石,都要坚硬,都要冰冷。】